爸爸的脸红了又白。
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在警察的陪同下。
我们回了家。
屋子里，还保持着离开时的模样。
乱糟糟的。
爸爸转身，将家里窗户上的黑布全部拉了下来。
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衣柜。
但里面依旧很黑，什么都看不清。
他忍不住上前。
似乎能看见妈妈蜷缩在里面，满脸是泪。
他蹲下身，捡起被子。
上面还残留着一股浓烈刺鼻的异味。
但爸爸浑然不觉，而是抱起它放到洗衣机旁。
他知道，妈妈有洁癖。
被子不能掉在地上。
这时。
他又瞧见地上的锁。
爸爸把它死死攥在手里，恨不得它从未出现过。
他每用力一次。
都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家已经不再完整了。
脚下。
一颗蓝莓被踩成了泥。
他下意识望去，发现了垃圾桶里的蜡烛。
爸爸猛地一怔。
那些被他遗忘的记忆，一下子全都涌了上来。
“爸爸，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星越，谢谢你陪我过生日，大海真的很美。”
他怎么就忘了。
今天也是他妻子温雅的生日。
愣神间。
桌上反光的项链吸引了爸爸的注意力。
当初送给她时，他说了什么来着？
他说：“温雅，我会永远保护你，相信我。”
爸爸低低笑了一声，眼眶却红了。
大颗的眼泪砸落。
先是无声地掉，越落越凶。
他好像知道错了。
但，会原谅他的那个人，不在了。
清理完现场，爸爸再次被带回警局接受后续调查。
与此同时。
一张法院传票送到了他手里。
开庭当日，祁叔叔出示了妈妈的遗嘱，申请剥夺爸爸的抚养权，将我交由公益组织抚养。
爸爸愣住了。
“你不能这么做！我是团团的亲生父亲，有资格抚养她长大。”
法官考虑到我的成长，面露难色。
接着，祁叔叔开口：“那就让孩子自己做决定吧。”
全场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爸爸也望向我，眼里满是期冀。
我看了看祁叔叔，再转向爸爸。
最后，我抬起头。
稚嫩的声音却格外坚定。
“我不要爸爸了。”
我想，我和妈妈一样，都偏爱“唯一”的东西。
而爸爸的爱，不是唯一。
不如不要。
宣读判决结果后。
爸爸盯着我那张与妈妈格外相似的脸，忍不住恳求：“团团，别离开爸爸好吗？”
我没有回头。
而是牵住祁叔叔的手，走出了法庭。
他告诉我，妈妈离开前买了一份保险，受益人是我。
今后。
我的生活会变得很好很好。
他又说，“如果想妈妈了，就抬头看看，她会在天上一直看着你。”
我弯起嘴角，没有哭闹。
我已经明白妈妈再也不会回来。
但，她希望我好好的，那我就好好的过每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