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部手机被推到面前。
“她死前,给你打过很多通电话,你都没接。当时你在干什么?”
爸爸的眼神有些涣散。
“我在……陪别人过生日。”
“那你还记得离家前,你对死者做过什么、说过什么吗?”
爸爸抬起头。
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那天的画面。
当时妈妈打了林阿姨一巴掌,爸爸很生气。
“思思是来帮你治病的,你为什么就是要和她作对?跟她道歉!”
妈妈就那样静静望着他。
一个字也没有说。
那双眼睛,仿佛已经看透了一切。
爸爸下意识避开她的目光。
拽住妈妈的手臂,将她推进衣柜,关上了门,“既然你不肯道歉,那就好好治你的病。”
门关上的一刹那。
她盯着他。
没有歇斯底里,只有平静。
“沈星越,我恨你。”
她为什么会恨他呢?
因为,他的欺骗。
因为,他对她的痛苦,视而不见。
更因为。
他把自己的心,剖成两半,交给了另一个人。
爸爸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他压下慌乱,盯着警察:“不可能,她怎么会死?你们是不是弄错了?”
接着,转头看向四周。
“是不是温雅让你们陪她演一出戏?她肯定是在怪我,才想着用同样的方式骗我。”
他等着警察告诉他,这只是一场玩笑。
但,面前的两人没有给他机会,直接带着爸爸去了停尸间。
他一开始走得很快。
可当目光落到冰冷的台上时,双脚像被钉住般,再也迈不动步子。
我却毫不犹豫上前,牵住了妈妈的手。
她的手,更凉了。
突然。
爸爸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抓住我的肩膀,“这不是你妈妈!”
“团团,这些天你都跟妈妈在一起。她好好的,什么事都没发生,对吗?”
年幼的我,不懂什么是死亡。
更不懂这一刻。
他拼命想抓住的幻想。
我歪着头,天真又懵懂:“妈妈就在这里呀,她在家也睡了很久很久呢。”
他的呼吸变得很轻。
“……很久,是多久?”
我伸手,比了三根指头。
“从爸爸陪林阿姨去海边那天起。”
爸爸沉默了。
整个屋子里,静得可怕。
他的手悬在妈妈的脸颊边,迟迟不敢落下。
直到冰冷的触感传来。
爸爸忽然想起,以前自己怕冷,总喜欢挨着温暖的妈妈才能睡着。
自从林阿姨回国,他们两个人总在吵架。
他已经很久没有抱过她了。
如今的她。
怎么会冷成这个样子呢?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女人:“你说过,会治好她的。”
林阿姨后退了两步。
“我,我没想到会这样的!都是温雅她自己太脆弱了。”
他直直盯住女人。
“是你,让我上锁的。”
“什么意思?你在怪我吗?”
“我相信过你。”
林阿姨的脸色终于变了。
“沈星越,你想把所有责任都撇干净?”
他又不说话了。
就在这时。
林阿姨突然笑了,笑意里满是讥讽:“沈星越,你是不是忘了。”
“锁住她的每一道门,都是你亲手关上的。”
“她所有的痛苦都与你有关。”
“你现在装什么无辜?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
爸爸喉间发紧。
“我只是……想帮她。”
“承认吧,沈星越。你没那么光明磊落。”
林阿姨神色漠然,字字戳心,“你笃定温雅离不开你,就把她变成你的金丝雀。心情好就哄两句,嫌她碍事的时候,就扔在一边。”
“至于我,是你的求而不得,你一味纵容迁就我,享受着被我簇拥的满足。”
“醒醒吧。”
“你从来都不是身不由己。”
“你只是太贪心,什么都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