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我枪来。”赤君临语气淡然地说道。
“总帅！”
赤扎古瞪大双眼，心有不甘。
“让他上来。”
赤君临掷地有声。
赤扎古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给燕春雨让开一条路。
而赤君临，拿着亲兵刚刚给自己递来的一杆铁枪，枪头指向燕春雨。
于是燕春雨便懂了。
他眼中浮现欣喜之色。
似乎是为了，有这样一个懂武之人，为自己进行如此一场盛大的送葬。
为昔日的光华之落幕，也是一个时代的落幕，献上一曲离别的哀歌。
燕春雨，死亦无憾。
而赤君临，也不忍看到这样一个象征过往武侠余晖的真正侠客，如此憋屈地死在万箭之下。
这只会让她觉得可惜。
为了回应赤君临的尊重，此时的燕春雨，也报有了万分的尊重。
他轻吸一口气，持剑拱手道，“春雨惊雷剑。燕春雨。”
赤君临嘴角轻扬，回道，“帝霸绝枪。赤君临。”
“请。”
“请！”
第48章决战之后
后人会如何评判燕春雨与赤君临在祭祀大典之上的那一战呢？
是无意义的送死？是为了爱妻的信守承诺？
还是一个时代的落幕？
但无论如何，在赤君临眼中，燕春雨都是真正的侠客。
可惜的是，现在的燕春雨已不复颠覆时期的实力。
空有意境，而无殷实。
所以赤君临胜了。
而且胜得十分轻松。
这一战的结果，会随着大政朝四世新帝登基的消息一同传播出去。
所有人都知道赤君临击败了曾经名动江湖的燕春雨。
但赤君临却觉得了无趣味。
一切都结束了。
等大典结束，郑高达等下属众人为事情善后的时候。
赤君临便抱着姜承筠，重新回到了皇宫内城。
经过一天的奔波，姜承筠似乎是累了，回来的路上便有些犯困。
赤君临抱着她进来的时候，她便靠在赤君临肩膀上，搂着她的脖子，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进入乾阳大殿，走入礼议门，便看到周围太监守卫跪了一地。
不仅是跪赤君临的大权在握，也是跪赤君临手上所抱的皇权象征。
赤君临抬头看向那座金碧辉煌的金銮御座，以往是姜皓才有资格所坐的位置。
但现在，姜皓已经没有资格再坐。
他甚至已经被作为溺昏侯迁出皇宫，从此再无权利踏足这里一步。
不过此时的皇位之上还坐了一个人。
姜倩鞠不知什么时候就坐在了御坐上。
也没人敢去指摘。
因为谁都知道，整座皇宫里，只有赤君临说话算数。
而姜倩鞠则最为得宠，只有她娇蛮任性的时候，赤君临会宠着她，任她肆意妄为。
“赤君临。”姜倩鞠居高临下地看着赤君临，两手撑着腮帮，有些可爱。
“你把皇帝抱回来了。”
赤君临点点头，回道，“确切来说，她是皇帝的替身，不是皇帝。姜承翰才是名字进入庙宇，朝廷承认的法理上的皇帝。”
“都一样，不都是你的傀儡。”
“你这话让史官听到，他们又该不高兴了。”
“关我什么事，我才不在乎谁不高兴。”她便皱着眉头道，“我只在乎谁让我不高兴。”
正说着，赤君临怀抱里的姜承筠忽然醒来。
她穿着小巧精致的龙袍，略有些茫然地看了一下四周。
见自己还在赤君临怀抱里，便露出安心表情，重新搂住她的脖子，亲昵地贴在了她的身上。
姜倩鞠皱起眉头，又有些不开心。
“她是皇帝，那我呢？赤君临。”
赤君临失笑道，“小孩子的醋你也吃？”
“赤君临！我才没有吃醋！要我说几遍？”
赤君临便笑了笑，带着宠溺的表情道，“不管谁做皇帝，你都是冠绝天下的长公主。”
姜倩鞠便哼了一声，说道，“这还差不多。”
接着赤君临便转过头，看向一直侍立在旁的妧昭姬，接着问到，“朝臣安排得怎么样了？”
妧昭姬便微笑着回道，“朝臣们已经安顿好了，正在膳食殿参加晚宴。”
“嗯。”赤君临点点头，接着赞道，“有你辅佐，甚好。”
妧昭姬红着脸向赤君临恭敬行礼，显得十分谦卑。
赤君临又想了想，接着对妧昭姬道，“现在姜皓降为溺昏侯，可以随便杀了。你怎么想的？想报仇吗？”
妧昭姬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叹了口气，摇头道，“现在的姜皓已经失去帝位，又成了残废。对他来说，活着反而是一种折磨。或许这才是对姜皓最大的惩罚。”
赤君临便无奈地笑道，“你还是太善良了。”
妧昭姬也只能露出苦笑摇了摇头。
接着赤君临又问道，“语柔呢？她如何了？”
现在的姜皓已经降号为侯，身为其元配夫人的羊语柔自然也不再是皇后。
但身份还是有，赤君临便给她一个“淑德夫人”称号，以成全其名节。
其余后宫嫔妃则尽数和姜皓和离，与姜其再无关系。
妧昭姬闻言便向赤君临道，“淑德夫人不愿与姜皓和离。现在也搬出皇宫了，说是要尽心照顾姜皓，直到他死为止。”
赤君临闻言便忍不住摇头道，“她就是一根筋，性子太软。”
“那依总帅的意思？”
赤君临便转头看向御座上的小醋坛子。
姜倩鞠就翻着白眼道，“看我干什么？召回来呗，我就看不得有人对姜皓好。行了吧？”
赤君临便笑着对妧昭姬道，“那就召回来吧。”
“喏。”
————
皇城之中，内苑之外的某处内城小苑。
这院落破败陈旧，面积不大，院外却驻守了数支镇北军亲卫。
看起来看守极为严密。
小院原本是前朝废太子府邸，大政朝迁都以后，荒废了一些年。
后等姜皓登帝时，这小院被用来看押被废去王位的皇六子。
当初姜皓赐死这个弟弟，就是在小院之中。
却没想到如今风水轮流转，这地方也成了关押姜皓的监牢。
说起来姜倩鞠和姜皓明明互为姐弟，却偏偏互相憎恨，很大程度便是因为姜倩鞠当初与皇六子的关系很好。
而姜皓既然如此不顾兄弟情义，把自己的亲弟弟都赐死。
那就不要怪姜倩鞠对这个无情无义的屑人厌恶至厮了。
至于现在，虽然姜皓已经被废去帝位，可考虑到羊语柔还住在小院里，赤君临对他门的待遇还算不错。
日常起居有两个太监和四个宫女服侍，日常开销以勋贵侯爵品级为准。
虽然比不得帝位待遇，但相对升斗小民，一日三餐也算富足。
除了失去自由这一点，赤君临对待姜皓几乎无可指摘。
但这显然不是姜皓想要的。
自大殿结束以后，姜皓被迁出宫廷，到小院里以后，精神状态渐渐回复。
接着便意识到自己的处境究竟如何。
他感受下半身麻木而无知觉，甚至传来失禁恶臭，想到今后便只能这样坐在这凄凉的小院里，便忍不住痛苦万分，捂着脸又哭又笑。
此时门外的羊语柔听到“呜呜呜”的哭声，难免有些不安。
但想到自己与他毕竟夫妻一场，便在太监的陪同下，来到屋内。
接着便让太监去给姜皓更换衣裤了。
第49章回宫吧，大将军还在等娘娘呢
两个太监给姜皓更换衣裤的时候，姜皓便安静了下来。
像个提线木偶一样，由着下人给自己擦拭屎尿，面色麻木。
羊语柔见他毫无表情，想到往日毕竟还有些情分。
便忍不住出口唤道，“夫君……”
姜皓神情阴霾，看着羊语柔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羊语柔叹了口气，便想着尽一点本分，想帮助姜皓亲手整理一下衣物。
不过走近以后，闻到失禁的恶臭。
她又忍不住想起姜皓从粪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