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没有说闻人暄心里在乎的东西是什么，或者也有可能，赤君临也不知道。
但她却能察觉，闻人暄内心深处，一些细微之物的改变。
于是闻人暄沉默了。
稍过一会，赤君临又接着对她说道，“我愿意给你多一些信任，闻人暄，但有个条件。”
闻人暄愣了愣，但随即便对赤君临说道，“我知道，你要剿灭魔门。
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帮助你，因为我也……”
就在闻人暄努力地向赤君临表忠心的时刻。
赤君临却摇摇头。
“不是这个。”
闻人暄有些费解。
“那是什么？”
“很简单。”
赤君临就道，“只要你以后不再伤害任何人。”
闻人暄闻言，当即愣住。
她没有想到，赤君临给出的条件会这么简单。
简单到……有些难以置信。
“就这样而已？”
“就这样而已。”
闻人暄张了张嘴，毫不犹豫就想答应赤君临的条件。
但莫名的，她却说不出口。
明明如此简单的条件，哪怕说谎也可以，点头就可以答应。
闻人暄，却没办法把这句话，对赤君临说出来。
心中的情感让她自己都觉得费解。
并带着些恐慌。
赤君临便在此时给闻人暄盖上毛毯。
“做不到的话，努力去做就可以了。你有这个心就好，我会看着你的。”
闻人暄此时便用略显复杂的眼神看了赤君临一眼。
却什么也没说。
似乎是想把自己的决心，用行动来证明了。
——
此后，稍晚一些。
赤君临照顾着闻人暄在此处，慢慢睡下。
看来是打算明日等闻人暄稍好一些，再回去营地那边了。
再将房里的污血处理完毕以后，赤君临便打算找个地方自行打坐，然后小睡片刻。
不过这个时候，她忽然听到楼中传来一阵嗙当声。
像是什么重物忽然倒地。
赤君临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向外走去。
不多时，她来到楼中另外一处房间。
这里似乎亣是鬼医的住所，进来以后便看到此时的鬼医摔倒在一个小隔间前面。
看样子那小隔间应该是她专用的厕所。
而鬼医的轮椅稍有些远，似乎是刚刚因摔倒不小心推开了。
她正在地上缓慢爬行，正想爬回到自己的轮椅上去。
见赤君临此时进来，鬼医的表情略有些尴尬。
便硬着头皮道，“你们怎么还没走？”
赤君临叹了口气道，“病人身体状态还那么差，你就赶我们走，一点医德也没有。”
“……”
鬼医沉默了一阵，似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正想转过头去继续向轮椅上爬行。
赤君临已经走过来，将她从地上抱起，然后放回到了轮椅之上。
鬼医表情有些尴尬，又只能低着头道，“我不会感谢你。”
“我也没指望你会感谢。”
两人沉默了片刻。
气氛稍有些古怪。
赤君临便在此时问道，“你平时都是这样一个人吗？”
“有问题？我一个人不也过得很好。”
赤君临摇了摇头，并未多说什么。
鬼医则又用复杂的表情看了赤君临一眼。
似乎想到什么，便转动轮椅，向着前面走去。
“跟我来吧，给你看点东西。”
赤君临闻言，便跟在后面，一同走了过去。
两人一前以后，稍微保持着些微距离。
整个高楼静谧一片，身处其中，安静得有些可怕。
鬼医便操控着轮椅缓缓前行，一边开口道，“你之前说，湘南八怪，其余几个人都已被你解决掉，我原本是不怎么相信的。
那几个家伙的本事，不说有多强，但一个比一个难缠。
要是此前有人说一夜之间能将其全部覆灭，我只会以为他在痴人说梦。
但之前我闻到你身上，确实沾有他们中许多人的味道。
且从昨天到现在，原本应该到我这里拿药的几个人，现在都没过来。
那就由不得我不信了。”
赤君临闻言便问道，“他们每日都要找你拿药？”
鬼医就点点头，露出复杂的表情道，“这群家伙，虽然讨厌。但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都是我的病人。
若长时间没有服药，那么过不了多久，都会因为身体的变化暴毙而亡。
所以不是他们不想离开，而是因为我在这里，他们便不得不呆在这片鬼谷，如坐牢一样僵持下去。”
鬼医说着，已来到一个类似电梯的平台前。
这里有两道坎，鬼医有些不方便上去。
赤君临就上前推了一把，将她的轮椅推到平台上。
接着，鬼医便操控电梯的控制杆。
不多时，一阵机关声传来，电梯便缓缓将两人送往楼上。
赤君临看着眼前这一幕，感觉这里的机关构造确实神奇。
于是便问道，“这个地方，是你建造的吗？”
鬼医便苦笑着说道，“我不过是一个废人，如何能做到这一切？
这里除了方才治病的房间是我的房间，其他的一切……都属于我的师傅。”
“谁？”
“鬼相师……”
鬼医说着，平台已停在了高楼的某一层。
赤君临便在鬼医的示意下，将轮椅退了下去。
接着两人便来到了一间摆满了书籍的巨大房间之内。
赤君临粗略一看，这房间里的书籍包罗万象，数理，星象，周易，机关，医，法，商，农……
三教九流，无所不含。
而在房间中间，挂着一幅画。
上面画着一个中年男子的背影。
鬼医就接着说道，“那幅画便是鬼相师让鬼丹青画的。画完以后他就疯了，世上便多出了一个鬼书生。”
赤君临微微点头。
从这里藏书的规模，还有整个楼中的机关术的冰山一角，便能感觉出来，鬼相师是个如何博学多才的奇特人物。
鬼医便在此时露出古怪的笑容，又接着说道，“其实在很久以前，湘南并未有湘南八怪这么一个说法。
这里其实只有一个怪人，那就是鬼相师。
此人传说是北地之人，为人怪异，却又有奇才。
后他又对魔门产生兴趣，于是不远万里来到此处，想要加入魔门一探究竟。
却被当初的魔门之主蓝歌行所拒绝。
当时究竟发生了，现在已无人知晓。
但之后，鬼相师便在湘南扎根，在这里建造了这座鬼楼。”
第315章长生不老
赤君临点点头，感觉这便与苗族的传说对上了。
所以以前在苗族传言里的“大巫鬼”，其实指的是鬼相师。
而当初燕春雨来到此处听闻的“巫鬼救人”传说，其实是鬼相师这么多年来出手救人的故事。
那这样看来，鬼相师，其实算不上有多大奸大恶？
只是行为处事稍微怪异了一点。
这时候鬼医似乎想起来什么，又向赤君临问道，“对了，之前忘了问你，你是怎么知道我这里可以救人的？我应该交待过他们不要把我的存在透露出去。”
赤君临便道，“鬼娼告诉我的。”
鬼医闻言便皱起眉头，略有些恼火道，“这家伙……”
赤君临想了想，又接着道，“另外……我有一个朋友也被你救过。”
“谁？”
“卫子卿，你应当认识。”
赤君临便解释道，“她体内有寒毒，多年未解。且是个美人。”
“哦……我想起来了。”
鬼医点点头，似乎对此事有很深的印象。
接着又问道，“她现在如何了？”
“挺好的。”
“竟然还没死？”
鬼医略有些意外。
赤君临便将卫子卿这些年谨遵鬼医医嘱，用哪些热毒之物压制寒毒。而自己又用深厚内力帮她排毒的事情给鬼医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