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长并不知道眼前女子具体身份是谁,上峰又为什么一定要找到这女子。
  但他还是知道,自己居然有这般运气在所有人之前找到此女,简直是撞大运了!
  于是立刻指向赤君临道,“你给我呆在这里!不许走!”
  又连忙让一旁斥候回去帅营报信。
  似乎生怕自己马上到手的奖赏飞走了。
  赤君临见这伍长又令手下兵卒好生看住自己,似乎生怕自己会逃跑。
  心中略有些好笑。
  不过此时也懒得搭理这有眼不识泰山的卫所小兵。
  只转过头去,轻轻抚摸北斗的小脑袋,笑着与她聊着路上趣事。
  见这女子安分下来,伍长心中稍安,似乎开始畅想等下长官过后以后,自己受到嘉奖的画面。
  至于周围的百姓,这时候也不急着离开了。
  便在这里露出看热闹的表情,好奇地在外围了一圈。
  又过一会,便见一名传令兵快马飞驰而来。
  见到此处所站女子,与将其围住的几个卫所兵以后,便在马上高声问了一句,“上峰有令,问那女子姓什么?”
  伍长闻言,立刻向赤君临看来。
  赤君临懒得多言,只回了一个字,“赤。”
  伍长便忙向传令兵道,“她说她姓翅。”
  传令兵点点头,二话不说,扯动缰绳转头离去。
  这次并未等太久,便见到官道上一阵尘土飞扬。
  一袭百骑队伍,带着凶悍威势,浩浩荡荡向着此处关口疾驰而来。
  一众百姓还有此处几个兵卒都看得心惊胆颤。
  便忍不住向那女子转头看去。
  接着想到,龟龟,这女子到底是什么身份,竟能在军中弄出这么大动静?竟要百骑兵人马来抓!
  怕不是什么武功高强的朝廷钦犯!
  而等一众骑兵驻马落地,眼见的伍长便看到自家卫所骑兵总长已来到身前不远。
  他心下大喜,觉得自己这下立了大功。
  连忙上前拱手道,“总长大人!”
  哪知道总长看也不看他一眼,只为身后一行人清空眼前场地。
  接着便见到一人飞速滑轨到方才那女子身前,抬手便拜。
  “末将见过总帅!护驾来迟,还望恕罪!”
  伍长愣了一愣这才发现眼前这个下跪之人,原来是自家总长的顶头上司,即将升任兵部尚书的南国节度使姜茂!
  而随着姜茂下跪,身旁一众军官也尽皆跪地。
  与姜茂一同向着赤君临齐声道,“望总帅恕罪!”
  此时那伍长已被眼前场面吓得呆住了。
  自己卫所的所有军官,乃至节度使大人都跪在了那女子身前——
  这女子该是什么身份?
  他脑袋一片空白,一时忘了反应。
  直到跪在地上的骑兵总长狠狠瞪了他一眼,他才反应过来。
  “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向着赤君临连连磕头道,“小的该死!小的该死!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大人!还望大人恕罪!”
  这伍长此时已恐惧到极点,回想方才还对她出言不逊,感觉自己真是在找死。
  不过赤君临倒是大度地挥挥手,说了句“算了”。
  又皱着眉头道,“你去向那新娘子道歉。人大喜之日碰到你这愣头青,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谢大人!谢大人!”
  说罢,这伍长便苦着脸,向着花轿方向磕头道,“小的……小的冲撞了贵府嫁娶,实在不该……还望……”
  “算啦算啦……”
  媒婆便在此时打着圆场道,“大喜之日,不谈这个。撞喜撞喜,这才叫个吉祥嘛……”
  此时围观百姓看到这一幕,也觉得不枉此行。
  便连连鼓掌,叫了个“好”字。
  那新娘子此时也从花轿里探出头来,忙向着赤君临方向点头道谢。
  赤君临摆摆手,示意免礼。
  接着便来到姜茂身边,说了句,“走吧。”
  姜茂便连忙带着众将士从地上起来,恭敬无比地在前面引路,领赤君临向营帐方向去。
  众百姓见此一幕,连连惊叹道,“龟龟……这么大的排场,也不知道那姑娘究竟是谁……
  这么多将军都向她下跪,岂不是和皇帝一般?”
  “你这就不懂了,皇帝只能在那京城里面,每天都要看奏折,一天不得闲。
  这姑娘能到我们南国来,到处跑,说明她比皇帝还大哩!”
  “啊?比皇帝还大?那得是什么官?”
  “我估摸着,得是一品上面的仙品……”
  “啊?那不得是活神仙啊?”
  “对咯——”
  ——
  从此地关口的路过,也许对赤君临来说,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但在当地留下的,恐怕就是能够流传百余年的村头谈资了。
  不过此时的赤君临却并未在意这等小事。
  她更为在意的,反而是许久未见的另一个人。
  此时的另一边,距离南国卫所并不遥远的一处河道附近。
  童颜正带着略显忧郁的神情,望着眼前流淌的河水暗自心伤。
  距离赤君临不见已是半月有余,但眼下仍未找到与她有关的任何消息。
  虽然此时她仍未放弃寻找赤君临,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找寻到她的踪迹,哪怕内心坚定如童颜,也难免产生赤君是否真的出了什么事的想法。
  眼下就连闻人天下都已不知所踪,看样子是放弃寻找,选择了离开。
  童颜又能在此处继续坚持多久呢?
  虽然她的心思与姜茂不同。
  姜茂担心的是没了赤君临,那镇北军一系恐怕会式微,自己的进步会大受影响。
  但童颜,是真的担忧赤君临的安危。
  回想起来,虽然当初的她是受赤君临胁迫,以剑合宗作为威胁,强行与其双修……
  但过了这么久的时间,当初的些许不快早已忘记。
  在彻底委身于赤君临之后,童颜已将她视为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爱人……
  若赤君临真的出事,她能够接受自己再一次失去心中所爱吗?
  恐怕……是承受不了的吧?
  童颜心下叹息,一时觉得人生了无生趣。
  若赤君临不在,这万水千山,又有谁陪自己看呢?
  “师尊……”
  耳边隐约传来赤君临的呼唤,让童颜忍不住轻轻摇头。
  果真是日有所思,也有所想。
  太久没有见到赤君临,以至于她的心中都产生幻觉了吗?
  “颜儿?”
  那道身影离得更近,就越发使得童颜伤心难受。
  她忍不住喃喃道,“求上苍……让我再见徒儿一面……只要能够再见她,我愿付出……”
  “师尊要付出什么?经过我同意了吗?”
  便在此时,童颜猛然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
  她愣了一瞬,还未反应过来。
  便觉得自己已被抱入熟悉的怀抱当中。
  她心下一惊,转头看向。
  却见赤君临面带柔和微笑,正深情无比地看着自己。
  “你……”
  童颜有些不知所措,忍不住上下看了看赤君临。
  “徒儿,你是人……是鬼?”
  她有些愣愣地看着赤君临的面颊询问道,“怎么会我心中刚念起你,你就出现在我身边了?”
  赤君临又是感动又是好笑,忍不住失笑道,“瞧你这模样,和失了魂似的,难道不是时时刻刻都在挂念我吗?”
  “我……”
  童颜刚想说话,赤君临便抬手示意她不必再言。
  接着缓缓低头,将她吻住。
  似乎一切言语,都放在这一吻深情当中了……
  “师姐……呜呜呜……”
  大营之外,琉璃声音凄凉。
  她一边紧紧抱着赤君临,一边窝在她怀抱之中不撒手。
  一边泪流满面,像是生怕下一秒赤君临就又消失不见了。
  那可怜的样子,活像一个找不到妈妈的小孩。
  童颜就站在一旁,表情无奈地摇摇头。
  不过此时却也有些庆幸。
  幸好赤君临今日终于出现,琉璃也从一开始游神一般的状态回过神来。
  不然要是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