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来了。
上辈子的某一天,陈晓曼也突然说发表了一篇文章。
但那时徐夕颜已经嫁给了陆明烨,搬去新房的一系列事忙得焦头烂额,没注意到手稿不见了,也没想着去看陈晓曼发表的文章。
现在想来,估计就是偷梁换柱——偷来的!
陆明烨毫无羞愧,他面色如常地点了点头:
“你不是说打算结婚后把重心在家庭上?那就不必把工作看得太重。何况,你现在也不需要文章评职级。”
“但晓曼需要,她没有家庭托底,你们又是朋友,帮衬一把也是天经地义。”
轰——
徐夕颜只觉得一道惊雷过后耳边全是嗡嗡声,浑身的血液甚至都开始逆流。
陆明烨知道她为了自以为的婚姻和家庭能放弃什么,于是肆无忌惮地践踏她。
践踏她的真心,践踏她的劳动成果。
即便她曾不止一次地告诉过陆明烨,自己有多么热爱这份事业。
“呵。”
徐夕颜自嘲地笑了声,她沉默地扫视一眼面前的二人。
估计这会,就已经搞在一起了。
“陈晓曼,我给你三天时间自己找报社说清楚。”徐夕颜一字一句道,“否则我不会善罢甘休。”
陆明烨不满地皱眉,“你跟我闹就算了,怎么和晓曼也闹?”
“我没闹。”
徐夕颜退后一步与二人拉开距离:
“和你退婚是真的,要求陈晓曼承认剽窃更是真的。”
“如果你不承认,我去中央进修前,一定会上报院方。”
说完,她转身离去,身后的二人也终于识趣地没有再跟上。
陆明烨说不出此刻的感受,只知道心里的无名火更深更重。
终于,他察觉出不对劲:
“徐夕颜要去中央进修?那你呢?”
闻言,陈晓曼的脸色瞬间阴沉下去:
“名额只有一个,她去,我就不能去了。”她有些落寞地抬头看着陆明烨,“我不能和你一起去首都,你不能忘了我,更不能喜欢上徐夕颜。”
陆明烨伸手扣在陈晓曼的后脑勺,将她拥入怀中。
“不会。”
他永远不会喜欢徐夕颜。
永远不会喜欢仗着些许恩情,就想掌控他人生的女人。
陈晓曼忧心忡忡地抬起头,“那……文章的事情怎么办?”
“我来解决。”陆明烨的眸色忽然翻涌起一阵看不明白的情绪,“她只是闹脾气罢了,怎么可能来真的。”
-
“退婚?”徐向前放下筷子,错愕地看着女儿,“你怎么忽然不喜欢明烨了,是不是他欺负你?”
徐夕颜夹菜的手顿了顿。
何止欺负,分明是彻底毁了她的人生。
“陆明烨一直对我不冷不热,结婚还是需要两情相悦才好。”徐夕颜说道,“而且我今天去找了张院,申请去首都进修。”
徐向前和妻子对视一眼,眼中都是欣慰。
捧在手心娇滴滴长大的女儿,这两年一直跟在个冰块后面跑,夫妻二人心疼得不行。
如果不是知道徐夕颜认死理,他们才不会同意这婚事。
更懒得帮扶一个毫无天赋的穷小子做飞行员。
还好,夕颜自己想通了。
“你能这么想,我和你妈就放心了。”徐向前高兴得又倒上一小壶酒,“以后也不用再为了陆明烨去打点基地了。”
徐夕颜点点头,喷香的饭菜在嘴里味同嚼蜡。
如果上辈子早些醒悟,爸爸妈妈也不至于临终时都不放心自己。
“妈,陈晓曼是不是还没有转正?”
“是,她笔试考了两次都没过,我周末还要去帮她补习。”于兰回道。
“您以后别去了,她不配您这样付出。”
夫妇二人闻言都是一愣。
“为什么?”
十分钟后。
得知了今天发生的一切后,于兰愤怒地将筷子拍在桌上:
“岂有此理!我对陈晓曼这么好,她竟然欺负我女儿!”她心疼地拍了拍女儿的肩,“她要是不承认自己的错误,咱们就举报!”
徐夕颜不说话,但目光中的坚定像一团燃烧的火。
不管陈晓曼承认与否,这都只是个开始。
-
翌日,医院。
徐夕颜总觉得今天医院的气氛很奇怪。
或者说,是同事看她的眼神很奇怪——
往日会客气打招呼的人,今天纷纷偷瞄她两眼,然后转头窃窃私语。
次数多了,未免有些烦躁。
“你们在说我什么?”徐夕颜直接上前,拦住刚才在面前低语的两个小护士。
或许是没想到徐夕颜这么直接,二人愣了一下。
“徐医生……”
“说。”
徐夕颜皮白貌美,是典型具有攻击性的美,不笑时总让人不敢接近。
被这么威慑一下,其中一位护士支支吾吾地说了:
“大家在传,说您上半年发表的一篇学术论文是……是抄袭陈医生的。”
“陈晓曼?”
“是。”
徐夕颜眉尾一挑,嘲讽的情绪在眼底化开。
贼喊捉贼,恶人先告状!
“小徐。”院长不知何时出现在走廊,他神色严肃,“来我办公室一趟。”
二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着,张院长意味深长地回头看了徐夕颜一眼。
“最近惹到人了?”
徐夕颜微怔住。
下一秒,推开办公室的门,她看见久候在此的陈晓曼。
“啪”。
张院长将一份复印稿丢在桌上。
“说吧,这篇论文到底是怎么写出来的。”
陈晓曼偷偷睨了眼徐夕颜,随后提高音量:
“这篇论文,是我去年写的!”
徐夕颜心中冷笑。
难怪刚才张院长问她是不是惹到人了,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呢!
好一个贼喊捉贼,昨天她要求陈晓曼承认抄袭,今天她就反咬自己一口!
她没急着开口反驳,反倒助长了陈晓曼的气焰。
陈晓曼得意地睨了眼徐夕颜,见对方沉默,更笃定她拿不出证据证明。
“夕颜,”陈晓曼语气里带上了些哭腔,怯生生地看向她,“我一直真心对你,可你怎么能剽窃我的论文成果去作为你评职级的材料?”
“你写不出论文,只要你开口我都能帮你,可你偏偏选择了最让我寒心的方式……”
陈晓曼泫然欲泣,不论是谁看了都会觉得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可徐夕颜只是静静地看完了这场表演。
她什么也没说,淡定地从桌上拿起论文,翻看了两页。
“这的确是我去年评职级时所提交的科研成果。”
陈晓曼眼中飞快地掠过得意,语气却一如既往地做作:
“夕颜,我们姐妹一场,我不想为难你。只要你登报向我道歉,我就原谅你——”
“陈晓曼,这些实验数据你都是怎么得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