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中下达指令最怕的就是被对手预判,但如果在内心就能完成指挥,那战术的隐蔽性会直接上一个台阶。
他慢慢握紧拳头,把激动压了下去。
杨平把超能力带来的那股兴奋压回心底,做了个深呼吸,将注意力重新拉回场上。
道馆方一共有四个人。
站在场地另一端主位的,正是昨天在河边见过的那个扎着低马尾的女子,蜂女王的训练家。
她今天穿的还是那身浅蓝色衬衫和卡其色长裤,外面多套了一件白色的道馆外套,左胸别着虫系徽章。
她就是枫林道馆的馆主。
另外三个是她手下的女弟子,年纪都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统一穿着淡绿色的道馆学员服,各自守在场地一侧。
四人轮流上台与挑战者对战,规则很简单:
三对三一方全部失去战斗能力为失败,馆主方不得交换精灵,挑战者可以。
观众席上的人看清这个安排之后,挑战者专区这边就响起了一阵压低了的哀叹声。
谁都看得出来,三个弟子的实力虽然不弱,但和馆主本人完全不在一个量级上。
不少人在心里默默祈祷自己抽到的不是馆主。
第一个上场的是个瘦高个少年,一枚徽章都没有。
他紧张地走到场地中央,他使用的三只宝可梦是走路草、喇叭芽和蘑蘑菇,清一色的草系,等级都在十二三级左右。
对面轮到他的是个圆脸的女弟子,放出的是电萤虫、音箱蟀和三蜜蜂,等级同样是十二三级。
看上去等级差不多,但打起来完全不是一回事。
走路草被电萤虫的闪光晃得找不着北,喇叭芽的藤鞭还没碰到音箱蟀就被虫之抵抗弹开,
蘑蘑菇倒是靠着孢子技能拖延了一阵,但三蜜蜂一记虫咬直接把它打出了场地。
三场对局加起来没超过四分钟,草系打虫系,属性上本来就吃亏,再加上对面那女弟子的指挥明显更老练,每一步都走在瘦高少年的前面。
少年收回最后一只蘑蘑菇,低着头走回了座位。
之后上场的几个人情况大同小异。
一个徽章都没有的挑战者多半用的是森林里随手收的野生宝可梦,等级参差不齐也没什么章法。
遇到道馆弟子还能靠属性或者运气拼一拼,赢了大概两三个,但大多数都是三四个回合就被拿下。
观众席上的本地小孩倒是看得津津有味,每出现一个技能就会发出一阵惊呼,完全不管台上的人是不是被打得灰头土脸。
杨平一边看一边在心里默默记录几个道馆弟子的常用套路。
电萤虫喜欢先手闪光降命中率,音箱蟀的虫鸣和十字剪输出不低,三蜜蜂的虫咬附带畏缩效果,打起来很烦人。
号码一个个往后叫。
前面的人有的兴高采烈地拿着徽章走回座位,有的垂头丧气地直接出了道馆大门。
很快轮到了九号。
杨平看到那个冷脸男子从第一排站起来,深色立领外套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步伐不快不慢,走到挑战者位置站定,脸上依然是那副什么表情都没有的样子。
他这几场战斗用过的宝可梦是:勇基拉21级;催眠貘19级;铜镜怪18级。
全是超能力系,也是一个徽章,负责跟他对战的是一个扎马尾的女弟子。
她放出的是18级的三蜜蜂、19级的音箱蟀和20级的甜甜萤,等级和对方的宝可梦基本对位,虫系打超能系属性上也没有明显劣势。
战斗开始的瞬间,杨平就注意到一个细节。
那个冷脸男子的嘴没有动。
他的勇基拉却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三蜜蜂刚飞到半空准备吐丝,勇基拉已经侧身闪开,
同时手里的汤匙亮起粉紫色的光芒,一击念力直接把三蜜蜂从空中摁到了地上。
女弟子明显愣了一下,她完全没听到对方下达任何指令,勇基拉的行动像是自己判断的一样,快得没有任何预兆。
第二只音箱蟀上场,女弟子这次谨慎了很多,先让音箱蟀拉开距离用虫鸣试探。
但虫鸣刚起,催眠貘已经瞬移到了音箱蟀身后,不是真正的瞬间移动,而是速度太快配合念力辅助造成的视觉错觉。
最后一击头锤下去,音箱蟀被拍飞出去。
女弟子额头上渗出了汗。
她完全不知道对方下一个技能是什么,只能靠猜。
猜错了就是直接崩盘。
最后一只甜甜萤被铜镜怪用奇异之光混乱,然后被催眠貘的催眠术放倒,整场战斗结束得比前面任何一场都快。
冷脸男子收回三只宝可梦,接过徽章,转身走回座位。
从头到尾没有笑一下,甚至没有多看对手一眼,拿起徽章就往外走。
那个背影从过道里消失的时候,坐在杨平旁边的11号少年小声嘀咕了一句:“好装。”
杨平没有接话。
他当然知道那人在装,但问题是那家伙有装的资本。
五倍经验和超能力双重词条加持,加上三只超能系宝可梦之间的战术配合,这种配置确实可以让他走在大多数穿越者的前面。
第十号和第十一号先后上场。
十号是个没有徽章的中年大叔,用的是三只普通资质的虫系宝可梦,
靠着虫系内战的熟悉度和一股蛮劲硬生生打赢了一个道馆弟子,拿到徽章后笑得满脸褶子。
十一号是杨平旁边那个紧张了一上午的戴帽子少年,上场的时候手还在抖,放出的三只宝可梦等级不低但指挥完全跟不上节奏,
被另一个道馆弟子连下两城,第三只拼尽全力扳回一局,最终还是输了。
少年有些沮丧的走回座位,把帽子往下拉了拉,没让任何人看到他的脸。
“十二号,杨平。”
工作人员的声音从场地边传来。
杨平站起来,整了整腰间的精灵球,他走到挑战者位置站定,抬头看向场地对面。
然后看到了馆主本人走上了对战场地,观众席上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挑战者专区这边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旁边几个还没上场的训练家交换了一个同情的眼神。
遇到馆主,基本就意味着这场徽章战要从挑战模式直接切换到地狱模式。
杨平却没有太多意外。
排到他正好遇上馆主轮换,本来就是概率之内的事,他站在挑战者位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对面的馆主。
馆主也在看他。
那双昨天在河边只扫了他一眼的眼睛,此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打量。
她显然认出了杨平昨天在河边跟杜林对峙过的那个年轻人。
但她什么也没提,只是按照标准流程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挑战者杨平,一个徽章,道馆方出战宝可梦等级区间为普通级巅峰到中级初期。
三对三,挑战者可以自由更换宝可梦,道馆方不可更换,准备好了就开始。”
说完她手腕一翻,第一颗精灵球已经在掌心里转了一圈。
馆主手腕一翻,第一颗精灵球在空中划了道弧线,红光闪过,一只甜甜萤落在场地中央。
它通体淡蓝,尾部的发光器在细沙地上映出一小圈暖黄色的光晕,翅膀轻轻振动,悬停在离地半米的位置。
杨平扫了眼洞察之眼的数据
19级,虫系,特性迟钝,技能是虫咬、月光、电光一闪......
标准的道馆配置,等级压得恰到好处。
他平静地摸出比比鸟的精灵球,按下释放钮。
红光乍现的瞬间,观众席上的嘈杂声像被按了暂停键。
比比鸟落在场地中央,双翅微展,头顶的羽冠在自然光下泛着一层流动的金色。
翅膀边缘的金色纹路顺着翼展延伸出去,尾羽末端的那抹淡金在空气中轻轻颤动着。
它站在细沙地上,歪头看了杨平一眼,然后用锐利目光扫向前方的甜甜萤。
“金色的!居然是金色的!”
后排一个小孩蹭地站了起来,手指着比比鸟,声音尖得差点破音。
他旁边的同伴也跟着炸了锅,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