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转醒的时候,我已经在开往医院的车上了。
  闺蜜正紧紧握着我的手。
  我对着司机说道:「调头,去新房。」
  都说男人会装到结婚之后。
  我从未将顾瑾深放入这样的行列。
  如今,我要他对质一番。
  路程只有十分钟。
  但我却好似等待了一个世纪。
  闺蜜把手机递给我看:
  【我帮你查到了,顾瑾深出轨的人是他的秘书。】
  【他频繁去国外出差,其实是跟这个女人在海滩度假。】
  【这个女人从三年前就已经在他身边工作了。】
  【他骗了你好久。】
  我死死抓住手机,指尖都捏得发白。
  是啊,他骗了我好久。
  顾瑾深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抑或是,他从一开始就是个烂人,从未变过。
  我记起去年除夕他临时出差,我守着自己精心做的大餐独自看万家灯火。
  手上烫出的水泡现在都还有伤痕。
  也记得我生日宴的时候他公司出事,他把我一个人丢在宴会上。
  事后他给我带回的戒指是同款项链的赠品。
  我以为他只是不会选。
  印象最深的一次还是在冬天。
  他十分着急,告诉我他忘记带文件了。
  我堵车堵在漫天的大雪里,跑下高架桥及时给他送到了机场。
  他为我掸去大衣上的雪,看向我的眼神心疼不已。
  「真是个傻瓜,叫别人来就行了,哪里用得着你亲自跑上一趟。」
  我一心只为能帮到他觉得开心。
  现在想来,他不是心疼。
  只是愧疚。
  他不知道的是我在回程的路上摔了一跤。
  血从身下流出,融化了一滩白雪。
  医生告诉我,我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这一跤让我失去了它。
  我担心顾瑾深会难过,于是瞒下了这个消息。
  可这时候想来,我在冰冷的手术床上做手术时。
  他在异国他乡抱着其他的女人在海浪里玩乐。
  那份所谓的文件也只不过是一张没用的废纸。
  我竟这么傻。
  到达新房的时,里面灯火通明。
  密码是我们的恋爱纪念日。
  门口的鞋子已经摆好,家里干净而整洁。
  没有任何外人来过的迹象。
  顾瑾深从卧室走出来,正用毛巾擦着头发。
  「月儿?怎么自己回来了?也不喊我去接你。」
  不过初秋季节,我全身却冷得发抖。
  「为什么不接电话?」
  顾瑾深轻笑:「我刚刚正在洗澡呢。」
  「我知道你们在开派对,视频电话不太好吧。」
  他借口完美,笑容如常。
  我仔仔细细地探寻他脸上每一个神情,竟看不出丝毫心虚。
  「怎么了?这么大张旗鼓地回来?」
  「不会是为了抓奸吧?」
  他言语戏谑,还十分自然地伸手揽我。
  我沉着脸,直接推门进了卧室。
  顾瑾深脸色一沉:「月儿,你怀疑我?」
  卧室已经收拾得干净,但是空气里仍然有一丝甜腻的香水味。
  他攥住我的手腕:「高鸣月,你在做什么?!你真的不信任我吗?」
  我直接反手扇了他一巴掌。
  声音响脆。
  顾瑾深眉毛一拧,全是戾气。
  我充耳不闻,疯了一样到处翻找那个女人的痕迹。
  直到猛地拉开主卧的衣柜,耳边轰鸣。
  那条为我专门定制的婚纱,现在像一团抹布一样蜷在角落里。
  肩带处还有口红渲开的印记。
  他让那女人穿了我的婚纱。
  我的心脏被狠狠捏住,痛得喘不过气。
  我觉得好累,没有再探究下去的必要了。
  「明天都要结婚了,你非要这个时候跟我闹?」
  他软了语气:「乖乖,你告诉我,你是听到什么谣言了吗?」
  我木然地转过身去。
  看到他一脸虚假的关切,只觉得恶心。
  「顾瑾深,我们的婚礼取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