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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足的第三日,沈知意收到了母亲的信。
  信上说,父亲的心疾又犯了,太医说需用千年人参续命,可那等名贵药材,寻常人家根本求不到。母亲问她,能不能请将军府出面,寻一支人参回来。
  沈知意捏着信纸,指节泛白。
  她父亲的心疾是旧症,每逢换季便发作,唯有千年人参能压住。往年都是萧景行派人去寻,今年......
  “春桃,去库房取我的嫁妆单子来。”
  春桃一瘸一拐地去了,不多时捧来一本泛黄的册子。沈知意翻开细看,目光落在最后一页——她母亲留下的一支百年人参,是她最后的底牌。
  “拿去当铺当了,换一支千年人参回来。”
  春桃接过册子,犹豫道:“夫人,那是老夫人留给您的遗物......”
  “父亲的命要紧。”沈知意闭了闭眼,“快去快回,别让人看见。”
  春桃揣着册子从后门溜了出去。沈知意坐在窗前等消息,从日上三竿等到日落西山,才见春桃哭着跑回来。
  “夫人,人参......人参被如烟夫人的人买走了!”
  沈知意猛地站起来:“什么?”
  “奴婢去当铺的时候,如烟夫人的贴身丫鬟翠儿正好也在。她看到奴婢要当人参,抢先一步买了下来,说是......说是如烟夫人胎气不稳,需要人参安胎。”
  沈知意身子晃了晃,扶住窗框才没倒下。
  柳如烟。
  又是柳如烟。
  她抢什么不好,偏偏要抢她父亲的救命药!
  “走,去东院。”沈知意抓起披风就往外走。
  “夫人,您还在禁足......”
  “父亲的命都要没了,还管什么禁足!”
  沈知意一路冲到东院,推门而入的时候,正看见柳如烟倚在萧景行怀里,小口小口地喝着参汤。
  那参汤的药香,沈知意一闻就知道,是她母亲留下的那支百年人参。
  “沈知意?”萧景行皱起眉头,“谁让你出来的?不是让你在西院反省吗?”
  “萧景行,”沈知意指着那碗参汤,“那支人参是我母亲的遗物,是我用来救我父亲的命的。你让她还给我。”
  柳如烟吓得往萧景行怀里缩了缩,眼眶瞬间红了:“夫人,这支人参是翠儿买来的,我不知道是您的......我只是觉得身子不适,想喝点参汤安胎......”
  “安胎?”沈知意冷笑,“你肚子里的孩子不过两个月,喝什么百年人参?你分明是故意跟我作对!”
  “够了!”萧景行一拍桌案,“一支人参而已,沈知意,你至于这样咄咄逼人吗?如烟怀着我的孩子,喝点参汤怎么了?你父亲的心疾又不是一日两日了,太医不是说还能撑一阵子吗?”
  沈知意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萧景行,那是我父亲的救命药。你知不知道,没有这支人参,我父亲可能撑不过这个冬天?”
  “我会派人去找别的。”萧景行不耐烦地挥挥手,“你先回去,别在这里闹。”
  “我闹?”沈知意的声音开始发抖,“萧景行,我嫁给你五年,从来没有求过你什么。如今我只求你这一件事,把人参还给我,让我父亲活下去。就这一件事,你都不能答应我吗?”
  萧景行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心中闪过一丝不忍。可怀里的柳如烟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柔声道:“将军,夫人好凶,奴婢害怕......”
  那一丝不忍瞬间消散。
  “沈知意,你吓到如烟了。”萧景行的语气冷了下来,“人参已经煮了,不可能还给你。你回去吧,我会让人去寻别的药材给你父亲。”
  沈知意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她看着萧景行温柔地拍着柳如烟的背,看着柳如烟得意地冲她勾起唇角,看着那碗已经喝了一半的参汤。
  那一刻,她终于明白了。
  在萧景行心里,她什么都不是。
  她的父亲,她的尊严,她这五年来付出的一切,都不如柳如烟腹中的一个孩子。
  “好。”沈知意点点头,声音出奇地平静,“萧景行,你记住今日之事。他日你若后悔,便是跪穿这将军府的地砖,我也不会再看你一眼。”
  她转身离去,背影挺直,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在维持最后的体面。
  回到西院,她关上门,终于支撑不住,滑坐在地上。
  春桃哭着抱住她:“夫人,咱们怎么办啊......”
  沈知意没有说话。
  她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一颗星星也没有。
  就像她此刻的人生,看不到一丝光亮。
  可就在这一刻,一个念头在她心中升起。
  她要离开这里。
  不是和离,不是被休,而是让萧景行以为她死了。
  只有死人,才能彻底摆脱这一切。
  只有死人,才能让萧景行后悔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