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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病了。
她躺在榻上,高烧不退,嘴里反反复复说着胡话。丫鬟春桃急得直掉眼泪,跑去找了三次萧景行,都被柳如烟的人挡了回来。
“如烟夫人说了,将军正在陪她用早膳,不见客。”
春桃气得浑身发抖:“我家夫人是正室!是正儿八经拜过天地的将军夫人!她柳如烟算什么东西,也配称夫人?”
那守门的小厮嗤笑一声:“春桃姐姐,这话你跟我说没用。将军亲口吩咐的,如烟夫人怀了身子,谁都不能打扰。至于西院那位......”他撇撇嘴,“将军说了,让她好好反省。”
春桃哭着跑回西院,扑到沈知意床前:“夫人,您快醒醒吧,再这样下去,咱们连这院子都保不住了!”
沈知意缓缓睁开眼。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眼底却是一片清明。方才的昏沉不过是装给外人看的,她需要时间来理清思路。
“春桃,”她的声音沙哑,“去厨房端一碗我昨日炖的燕窝来。”
“夫人,您都病成这样了还想着吃燕窝......”
“让你去就去。”
春桃擦着眼泪去了厨房,不多时端回一碗温热的燕窝银耳羹。沈知意撑着身子坐起来,从枕头下摸出一包药粉,倒了进去。
“夫人,这是什么?”春桃瞪大了眼。
“安神的药材,不值什么钱。”沈知意搅拌了几下,递给春桃,“你亲自送到柳如烟那里,就说是我给她赔罪的。”
春桃不情愿地接过食盒,嘀嘀咕咕地去了。
沈知意靠在床头,目光落在窗外那株枯死的梅树上。这棵树是萧景行亲手为她栽的,说梅花开时,要陪她一起赏雪煮酒。
如今树死了,人也没了。
不过半个时辰,春桃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脸色煞白:“夫人!不好了!如烟夫人喝了您送去的燕窝,突然腹痛难忍,说是......说是中毒了!将军正带着人往这边来呢!”
沈知意眉头一皱。
中毒?
她给柳如烟送去的不过是一碗普通的安神汤,哪来的毒?
不等她细想,房门被人一脚踹开。萧景行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婆子,押着满脸泪痕的春桃。
“沈知意!”萧景行将一只空碗摔在地上,瓷片四溅,“你竟敢在燕窝里下毒?如烟腹中还怀着孩子,你怎么能如此狠毒?”
沈知意看着他暴怒的模样,忽然觉得好笑:“萧景行,我若真要下毒,会傻到用自己的名义送过去?你是太高看我了,还是太看不起你自己?”
“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狡辩?”萧景行指着地上的碎碗,“大夫已经验过了,碗底有麝香残渣,长期服用可导致滑胎。沈知意,你就这么容不下如烟和孩子?”
沈知意愣住了。
麝香?
她明明是放的安神药材,怎么变成了麝香?
“我没有......”
“够了!”萧景行一挥手,两个婆子上前按住沈知意的肩膀,“从今日起,夫人禁足西院,没有我的命令不得踏出半步。春桃以下犯上,杖责二十,以儆效尤!”
“萧景行!”沈知意挣扎着,“我没有下毒!是柳如烟自己陷害我!”
萧景行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满是失望,仿佛她是一个无可救药的毒妇。
“沈知意,我原以为你只是任性,没想到你竟真的如此歹毒。”他摇摇头,“今日之事,我会给如烟一个交代。你好好反省吧。”
他转身离去,衣袂翻飞,不带一丝留恋。
沈知意被婆子按在地上,看着萧景行远去的背影,忽然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她想起五年前,萧景行握着她的手说:“知意,这辈子我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如今,所有的委屈都是他给的。
“夫人......”春桃哭着爬过来,“都是奴婢不好,是奴婢没用......”
沈知意摇摇头,目光落在地上的碎碗上,忽然明白了什么。
柳如烟。
是她在那碗燕窝里动了手脚,用自己的孩子来陷害她。
沈知意咬紧牙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好,很好。
既然你要斗,那我便奉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