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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的生辰宴,是柳如烟一手操办的。
说是操办,不如说是示威。
满院张灯结彩,宾客盈门,可所有人都知道,今日的主角不是将军夫人沈知意,而是那位怀有身孕的如烟夫人。
萧景行坐在主位上,柳如烟依偎在他身侧,笑得温柔似水。沈知意坐在下首,面色苍白如鬼,与满堂喜气格格不入。
“夫人,您喝点汤暖暖身子。”春桃小声劝道。
沈知意摇摇头。她的目光落在院角那堆生辰礼上——最显眼的是一只通体莹润的玉镯,那是萧景行送的,据说是世间独一无二的珍品。
可她却认出来,那正是她母亲的遗物,去年被柳如烟抢走的那只。
如今萧景行拿它送给柳如烟做生辰礼,连借口都懒得找了。
“知意。”萧景行忽然开口,“如烟特意为你准备了歌舞,你看她多有心。”
沈知意抬眸,看着堂前起舞的歌姬,忽然笑了:“萧将军,今日是谁的生辰?”
萧景行一怔。
“是我的生辰,可坐主位的却是她。”沈知意指着柳如烟,“我的生辰礼,被你送给了别人。我的丫鬟,被你抬成了平妻。萧景行,这就是你所谓的有心?”
满堂宾客倒吸一口凉气。
柳如烟的眼眶瞬间红了,她站起身,走到沈知意面前,噗通一声跪下。
“夫人,都是奴婢的错。奴婢不该坐在这里,奴婢这就起来......”
她说着就要起身,可身子一晃,像是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朝后倒去。
萧景行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如烟!”
“将军,我肚子疼......”柳如烟捂着肚子,脸色惨白,“夫人她......她推我......”
沈知意愣住了。
她连碰都没碰柳如烟一下。
“沈知意!”萧景行勃然大怒,“如烟怀着孩子,你怎么能推她?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歹毒了?”
“我没有推她。”沈知意的声音很平静,“她自己倒的。”
“够了!”萧景行抱着柳如烟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沈知意,我本想给你留几分体面,可你既然如此不知好歹,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从今日起,你在祠堂跪足三日,好好反省自己的过错!”
两个婆子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沈知意。
她没有挣扎。
只是看着萧景行抱着柳如烟匆匆离去的背影,轻声说了一句:“萧景行,你会后悔的。”
祠堂阴冷潮湿,沈知意跪在蒲团上,膝盖早已麻木。
春桃偷偷来看她,哭着说:“夫人,将军把您关在祠堂,自己却陪如烟夫人去看大夫了。如烟夫人根本没事,大夫说她好得很,可她就是赖在医馆不走......”
“我知道了。”沈知意闭上眼,“春桃,三日后我会离开这里。你......你跟不跟我走?”
春桃用力点头:“奴婢这辈子都跟着夫人!”
“好。”沈知意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明日一早,你替我把这封信送到城南的李家镖局。”
“夫人,这是......”
“退路。”
夜深了,祠堂里只剩沈知意一人。
她望着供桌上萧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忽然笑了起来。
“列祖列宗在上,”她轻声说,“你们萧家的子孙,是个负心薄幸之人。我沈知意今日在此立誓,此生此世,与萧景行恩断义绝,永不再见。”
她重重地磕了三个头,额头抵在冰冷的地砖上,泪水无声滑落。
三日。
再等三日。
三日后,这世间再无沈知意。
只有新生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