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暴雨如注，霍家半山庄园的黑色铁门紧闭。
顾瑾洲在雨中踉跄了不知多久，终于倒在了大门前。
一口鲜血混着雨水，从他嘴里喷涌而出。
“瑾洲！”
顾家姑姑带着私人医生，撑着伞从后面的车上冲下来。
他们没有第一时间把人抬上救护车。
而是任由顾瑾洲倒在泥水里，对着庄园大门的监控哭喊。
“南意！你非要逼死他才甘心吗？”
“他胃出血都快没命了，就为了见你一面！”
“你就算攀上了霍家，也不能这么绝情啊！”
沉重的雕花铁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顾瑾洲在泥水里艰难地睁开眼，眼底爆发出狂喜的光。
他知道，她一定会心软的。
一把巨大的黑色大伞，率先出现在雨幕中。
霍九辞一手撑着伞，一手将我紧紧护在怀里。
他的西装外套披在我肩上，隔绝了所有的寒意。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泥水里的顾瑾洲。
像在看一个滑稽的小丑。
“南意......”
顾瑾洲向我伸出沾满泥水的手，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我把命还给你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顾家姑姑也在一旁厉声指责。
“沈南意，你连伞都不给他打一把，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我没有理会顾家姑姑的无能狂怒。
也没有像顾瑾洲期待的那样，红着眼眶冲进雨里抱住他。
我依偎在霍九辞怀里，甚至连伞尖都没有偏一下。
“顾瑾洲。”
我看着他那张惨白如纸的脸，声音比这场秋雨还要冷。
“五年前那个暴雨夜，我背着你走了三公里。”
“那是因为当时的沈南意，爱你胜过爱自己。”
顾瑾洲眼里的光，剧烈地颤抖起来。
“但现在的你，就算死在我面前，”
我停顿了一秒，彻底宣判了他的死刑。
“我也只会觉得弄脏了霍家大门前的地。”
顾瑾洲的手颓然砸进泥水里。
他死死盯着我依偎在霍九辞怀里的模样。
眼底最后的一丝希冀，终于彻底粉碎。
他引以为傲的自恋，被我踩得连渣都不剩。
“噗——”
他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在极致的绝望中彻底昏死过去。
顾家人慌作一团，手忙脚乱地将他抬上担架。
救护车的呼啸声渐渐远去。
庄园门前重新恢复了宁静。
雨水冲刷掉地上的血迹，连同那七年的荒唐一起洗净。
霍九辞将伞柄微微倾斜，把我完全罩在干燥的领域里。
“风大了，霍太太。”
他低头看着我，狭长的黑眸里满是深沉的偏爱。
“我们回家。”
我抬起头，看着他冷硬却温柔的下颌线。
胃里那股盘旋了七年的隐痛，终于彻底消失了。
“好，回家。”
我握住他微凉的手指，转身走进了灯火通明的庄园。
再也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