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雪悠悠转醒,那原本灵动含情的眼眸此刻好似结了一层寒霜,冰冷而空洞。她静静地坐在那里,不吵不闹,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可熟悉她的人都知道,此刻的她已然像变了一个人。
曾经那个温婉善良、笑起来如春日暖阳般的女子仿佛已经消逝,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满心仇恨、复仇之火在心底熊熊燃烧的人。她回想起刑场上那惨烈的一幕幕,亲人们倒下时的鲜血,那绝望的惨叫,还有裴临风那决绝狠辣的面容,每一个画面都如同钢针般狠狠扎在她的心上,也让她心中的恨意攀升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沈华月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她,眼中满是心疼与担忧。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倾城雪的身边,蹲下身子,拉住她的手,轻声唤道:“雪妹妹,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你别这样憋着呀,你要是想哭,就痛痛快快地哭出来吧,有我在呢,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倾城雪缓缓转过头,看向沈华月,那目光冰冷得让沈华月不禁打了个寒颤,可她知道,这都是那无尽的痛苦与仇恨将倾城雪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哭?哭有什么用,我的亲人都没了,被那裴临风残忍地杀害了,如今我只有一件事要做,那就是让他血债血偿。”倾城雪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却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决绝。
沈华月握紧了她的手,赶忙说道:“雪妹妹,我理解你的心情,可裴临风如今是一国之君,权倾天下,要找他报仇谈何容易啊,你可不能冲动行事,咱们得从长计议呀。”
倾城雪冷笑一声,道:“从长计议?我等不了那么久,哪怕付出我的一切,哪怕粉身碎骨,我也要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那些死去的亲人还在等着我为他们讨回公道呢。”
说着,她站起身来,走到山洞洞口,望着外面暗沉的天色,那单薄的身影在风中显得越发孤寂却又透着一股坚毅。
沈华月也跟着起身,站到她的身边,继续劝说道:“雪妹妹,我知道你报仇心切,可你别忘了,还有我,还有林伍明、林州牧他们呢,我们都会帮你的,只是现在咱们势单力薄,贸然行动只会白白送了性命,咱们得先壮大自己的力量啊。”
倾城雪微微皱眉,似乎是听进去了沈华月的话,沉默了片刻后,她开口道:“华月,你说得对,我不能莽撞行事,只是这仇恨在我心里烧得太旺了,我一刻都等不了。”
沈华月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我明白的,雪妹妹,只是这复仇之路艰难险阻,咱们得稳扎稳打,我相信只要我们齐心协力,一定能让裴临风得到应有的惩罚的。”
就在这时,林伍明和林州牧走了进来,看到倾城雪站在洞口,林伍明走上前,关切地问道:“倾城雪,你醒了啊,感觉身子可好些了?你别太忧心了,咱们一起想办法,一定能度过这个难关的。”
倾城雪看着他们,微微点了点头,说道:“多谢太子殿下关心,我没事,只是这仇,我是非报不可,还望殿下能助我一臂之力。”
林伍明一脸正色道:“你放心,我既决定帮你,就定会与你一同面对那裴临风,只是如今咱们确实得好好谋划一番才行。”
林州牧也在一旁附和道:“是啊,大哥说得对,咱们先商量出个周全的计策来,定要让那裴临风为他的恶行后悔不迭。”
倾城雪握紧了拳头,眼中的恨意越发浓烈,她暗暗发誓,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她都一定要让裴临风尝到失去一切的滋味,为将军府满门的冤魂讨回公道,哪怕要在这复仇之路上付出自己的生命,她也绝不退缩。
而另一边裴齐衡得知将军府发生的这一切惨事,以及倾城雪如今下落不明的消息后,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他心急如焚,带着手下的人四处寻找倾城雪的踪迹,可寻了许久皆是无果。
当他从一些知晓内情的人口中,确切地知晓了是裴临风在沈清花的挑拨下对将军府下了如此狠手,还害得倾城雪绝望到晕过去,又不知去向时,那心中的怒火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一般,汹涌澎湃。
“裴临风啊裴临风,你怎能如此丧心病狂,这般对待她,她本是那样美好的一个女子,你却亲手将她的世界摧毁,将她推向那无尽的痛苦深渊。”裴齐衡骑在马背上,一边往回赶,一边咬牙切齿地喃喃自语着。
他想起曾经初见倾城雪时,她在春日的花丛中浅笑嫣然的模样,那笑容就如同明媚的阳光照进了他的心底,让他一颗心从此便系在了她的身上。可那时,他顾虑着诸多的身份地位、朝堂局势等因素,一直将这份感情默默藏在心底,想着只要能时常看到她安好,便也足矣。
“当初我就不该隐藏自己的感情啊,就应该不顾一切地把她抢过来,护在身边,让她远离这朝堂的纷争,远离你这狠心之人的伤害。若是我早些表明心意,或许一切都不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将军府也不会遭此灭门大祸,她也不会被伤得如此之深啊。”裴齐衡懊悔不已,眼中满是痛苦与自责,手中的缰绳都被他攥得紧紧的,指节都泛白了。
回到自己的府邸后,裴齐衡径直走进书房,将房门重重一关,在屋内来回踱步,脑海中不断思索着该如何对付裴临风,如何才能为倾城雪出这口恶气,为将军府讨回公道。
“哼,裴临风,你以为你坐稳了那皇位,就能肆意妄为了吗?你犯下如此大错,我定不会让你逍遥法外。”裴齐衡坐到书桌前,铺开纸张,拿起笔,开始细细谋划起来。
他深知裴临风如今在朝堂之上看似根基稳固,可实际上也有不少人对他的诸多行径心怀不满,只是敢怒不敢言罢了。他要做的,就是将这些不满的力量汇聚起来,形成一股能与裴临风抗衡的势力。
“首先,得去联络那些一直对裴临风的苛政有怨言的老臣们,他们德高望重,若是能站出来说话,那必然能带动不少人响应。还有那些被裴临风打压的世家大族,也可以拉拢过来,一起向他施压。”裴齐衡一边写着,一边喃喃自语,思路越发清晰起来。
接着,他又想到了军中的力量,虽然裴临风掌控着大部分的兵权,可军中也不乏一些对将军府敬重,对裴临风此举义愤填膺的将士,若是能将他们争取过来,那无疑是给自己增添了有力的臂膀。
“此事还需万分谨慎,绝不能打草惊蛇,得暗中进行才好。我要一点点瓦解裴临风的势力,让他也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让他为伤害倾城雪付出惨重的代价。”裴齐衡眼神中透着坚定与狠辣,他将写好的计划仔细看了几遍,又反复斟酌其中的细节,随后小心地将纸张收好,藏在一个隐秘之处。
做好这一切后,裴齐衡换了一身便装,趁着夜色,悄悄出了府邸,踏上了去联络那些老臣的道路,他知道,这一场与裴临风的较量,关乎着倾城雪的血海深仇能否得报,关乎着世间的公道能否得到伸张,无论如何,他都必须全力以赴,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他也绝不退缩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