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林晚做了一桌子菜。
四菜一汤。
全凉了。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
指针指向晚上九点。
门锁咔嗒一声响了。
陈默推门进来。
他一边换鞋,一边扯开领带。
“累死了。”
他看也没看桌上的菜。
“今天跟客户喝酒,胃难受。”
林晚站起来。
“我给你倒杯温水。”
“不用。”
陈默摆摆手。
“我洗个澡就睡。”
他直奔浴室。
水声哗哗响起。
林晚走到餐桌前。
她拿过保鲜盒。
一块。
两块。
三块。
她把排骨一块一块夹进保鲜盒里。
动作机械。
眼神冰冷。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陈默光着上身出来。
他看也没看林晚,直接进了卧室。
没过几分钟。
卧室里传出沉重的呼吸声。
他睡着了。
林晚走进卧室。
陈默的外套扔在椅背上。
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散发出来。
茉莉花香。
不是她的香水。
林晚走上前。
她的手伸进陈默的外套口袋。
指尖触碰到一张纸。
掏出来。
是一张建材市场的收据。
金额:80000元。
品类:高级木地板、定制衣柜。
项目地址:翡翠湾3栋1201。
付款人签名位置,写着两个字。
苏瑶。
林晚掏出手机。
对准收据。
咔嚓。
照片清晰地留在了相册里。
她把收据折好。
原封不动放回口袋。
接着。
她打开微信。
婆婆下午发来了一条语音。
林晚点开。
听筒里传来婆婆尖细的声音:
“林晚啊,陈默说你最近接单到很晚,要注意身体。对了,下个月的生活费,能不能提前给我?我有点急用。”
急用?
林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没有发语音。
只打了一个字回复:
“好。”
第二天清晨。
六点整。
林晚出门。
她骑上电动车,直奔婆婆家。
老旧的小区,没有电梯。
她一口气上了五楼。
敲门。
开门的是婆婆。
头上还戴着睡帽。
“林晚?你怎么这么早?”
婆婆有些惊讶。
林晚没进门。
她从包里掏出三千块现金。
整整齐齐一沓。
直接放在玄关的鞋柜上。
“妈,您要的生活费。”
婆婆看见钱,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赶忙拿起钞票。
抽出来。
沾着唾沫数了一遍。
“算你孝顺。”
婆婆转身走向客厅。
把钱放进电视柜下面的抽屉里。
抽屉拉开的一瞬间。
林晚看到了里面的一本软皮笔记本。
上面用黑笔写着六个字:
陈默生意账目。
“林晚啊,进来坐,我给你倒杯水。”
婆婆转身去了厨房。
水龙头哗哗响起来。
林晚迈开一步。
走到抽屉旁。
伸出手。
拿出一本笔记本。
翻开。
快速浏览。
代驾司机的工作习惯,让她练就了超强的瞬间记忆能力。
看一眼。
能记一辈子。
第一页。
第二页。
上面记载着陈默近半年的资金往来。
每一笔,都极其详细。
忽然。
两行字刺入她的眼帘。
“翡翠湾房租,月付8000。”
“苏瑶,借款50000。”
林晚掏出手机。
翻页。
咔嚓。
咔嚓。
十秒钟。
所有关键页面全部拍下。
她合上笔记本。
放回抽屉。
关上。
退后两步。
回到玄关。
动作干净利落。
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婆婆端着水杯出来。
“给,喝点温水。”
林晚接过来。
喝了一口。
“谢谢妈。”
婆婆在沙发上坐下。
眼神开始在林晚身上打量。
语气沉了下来。
“林晚啊,你嫁到我们家七年了吧?”
“七年了。”
“七年了,你这肚子也没个动静。”
婆婆哼了一声。
“我不是催你。”
“但你看陈默现在生意越做越大。”
“以后这么大的家业,总得有人继承吧?”
林晚低着头。
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里。
剧烈的疼痛袭来。
可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家业?
陈默所谓的生意,全靠她当年卖掉父母留下的房子起步。
继承?
三年前。
她怀过一次孕。
检查结果出来那天,她兴奋地告诉陈默。
陈默却冷着脸说:
“现在事业刚刚起步,不是要孩子的时候。”
“听话,去拿掉。”
她不肯。
陈默就跟她冷战。
最后。
她一个人去了医院。
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
那天,陈默说他在外地出差,抽不开身。
可实际上呢?
他那天在翡翠湾,陪着苏瑶看房。
林晚抬起头。
脸上挂着完美的微笑。
“妈,您说得对。”
“我会考虑的。”
婆婆满意地笑了。
“这才像样。”
林晚放下水杯。
“妈,我还有单要接,先走了。”
她走出小区。
清晨的冷风扑面而来。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是代驾平台的派单提醒。
“您有新的实时订单。”
林晚点开。
起点:翡翠湾小区3栋。
终点:市第一医院急诊楼。
备注只有八个字:
“老人急诊,麻烦快点。”
林晚眼神一凝。
翡翠湾!
她没有任何犹豫。
戴上头盔。
拧紧油门。
电动车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十分钟后。
翡翠湾小区门口。
林晚把车停下。
远远地。
她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苏瑶。
苏瑶穿着睡衣,披着一件外套。
正死死扶着一个老太太。
老太太捂着胸口。
脸色惨白。
浑身发抖。
“师傅!这里!”
苏瑶急得大喊。
林晚推着车走过去。
苏瑶抬起头。
看见林晚戴着头盔和口罩。
愣了一下。
“师傅,是你?”
林晚点点头。
声音沙哑。
“是我。”
“快上车。”
林晚帮着苏瑶,把老太太扶进后座。
苏瑶关上车门。
紧紧握着老太太的手。
眼泪掉了下来。
“奶奶,您坚持一下,马上到医院了。”
她掏出手机。
拨打了一个号码。
响了很久。
没人接。
自动挂断。
再打。
依然没人接。
苏瑶带着哭腔自言自语:
“打不通......为什么电话打不通......”
林晚从后视镜里看着她。
“男朋友的电话?”
苏瑶哭着点头。
“嗯......他说今天有重要客户......”
林晚嘴角冷笑。
重要客户?
陈默现在恐怕还在家里睡觉。
后座的老太太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呼吸越来越急促。
苏瑶吓坏了。
“师傅!求求你快点!”
林晚眼神一沉。
手腕用力。
油门拧到底。
“坐稳了。”
“十五分钟,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