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林晚猛打方向盘。
避开路边的行人。
车子嘎吱一声停在急诊大楼门口。
“下车！”
林晚大喊。
急诊科的医护人员迅速推着担架跑出来。
苏瑶慌忙配合医生把老太太抬上担架。
推车一路小跑进了急诊通道。
苏瑶小跑着跟在后面。
林晚把车停在旁边的停放点。
拔下钥匙。
她没有离开。
而是迈开步子，走进了急诊大楼。
大厅里人满为患。
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挂号窗口前排着长队。
苏瑶站在队伍最后面。
着急地翻着自己的手提包。
银行卡、钥匙、纸巾撒落一地。
啪嗒。
一张彩照从包里滑落出来。
掉在地上。
林晚一步步走过去。
弯下腰。
捡起那张照片。
照片上。
陈默穿着休闲装，搂着苏瑶的肩膀。
两人笑得很甜。
背景。
正是翡翠湾阳台上的江景。
林晚拿着照片。
递到苏瑶面前。
苏瑶一把抢过照片。
看到照片上的两个人。
眼泪彻底崩塌。
她靠在墙壁上，蹲下身子。
“师傅......”
苏瑶哽咽着。
“我是不是很傻？”
林晚站在她面前。
像一座冰冷的雕像。
“为什么这么说？”
苏瑶紧紧抱着膝盖。
“他告诉我，他和他老婆感情早就破裂了。”
“他说他老婆死活不肯离婚。”
“他也没办法......”
“他让我等他。”
林晚俯视着她。
语气平静得可怕。
“他给你看过离婚证吗？”
苏瑶摇头。
“没有。”
“那你见过他老婆吗？”
苏瑶再次摇头。
“没有......他从来不让我接触他的生活圈子。”
林晚微微低头。
“你有没有想过。”
“他可能根本没打算离婚？”
这句话。
像一把重锤。
狠狠砸在苏瑶的心头上。
苏瑶猛地抬头。
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代驾司机。
不知为何。
她觉得这个声音，这个眼神。
有一种令人窒息的熟悉感。
林晚伸出手。
扣住头盔的扣子。
咔嗒。
头盔摘下。
露出一头乌黑的长发。
接着。
林晚摘下了脸上的口罩。
急诊大厅刺眼的白炽灯光，洒在她脸上。
她的脸上有一道浅浅的口罩印子。
眼神平静。
没有愤怒。
没有歇斯底里。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苏瑶的眼睛一下子瞪大。
嘴巴张着。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认出来了。
陈默手机里，那张唯一的全家福照片上。
那个被陈默随手抹去的背景女人。
就是眼前这个人！
林晚看着她。
开门见山：
“我叫林晚。”
“陈默的妻子。”
苏瑶如遭雷击。
整个人瘫倒在地上。
“你......你是......”
林晚没有理会她的震惊。
她径直走到挂号收费窗口。
掏出手机。
扫码。
付款。
“住院押金一万，已经交了。”
林晚走回苏瑶面前。
把缴费收据递过去。
苏瑶没有接。
她浑身都在发抖。
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切。
林晚把收据塞进苏瑶手里。
“你不用谢我。”
“我垫钱，是因为老太太是无辜的。”
“不是为了你。”
她转身。
背影笔直。
向着大门走去。
“等等！”
苏瑶突然站起来。
她冲过去，一把抓住林晚的手腕。
眼眶通红。
“你......你为什么不打我？”
“你不恨我吗？”
“我是破坏你家庭的人！”
林晚停下脚步。
她慢慢转过身。
看着苏瑶那张年轻、慌乱、满是泪痕的脸。
林晚抬起手。
一点点拿开苏瑶的手指。
“我恨的是他。”
林晚字字清晰。
“至于你。”
“你和我一样。”
“不过是他谎言里的又一个受害者。”
说完。
林晚不再停留。
迈步走出急诊大堂。
苏瑶愣在原地。
手里的照片再次滑落。
掉在冰冷的地板上。
她看着照片上陈默那张虚伪的脸。
脑海里浮现出这一年多来的点点滴滴。
每次来翡翠湾。
陈默从来不接电话。
从来不跟她打视频。
从来不带她见任何朋友。
甚至连他家在哪里，她都不知道。
她以前以为那是“谨慎”。
是“保护”。
现在她才彻底明白。
那个男人。
从来没有打算让她走进他的生活。
他只是在养一个听话的宠物！
苏瑶握紧了手里的缴费收据。
眼神从震惊，一点点变成了绝望和冰冷。
林晚走到医院门口。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口袋里的手机急促地响了起来。
林晚拿出来。
屏幕上闪烁着两个字：陈默。
林晚按下接听。
放在耳边。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陈默暴躁的吼声：
“林晚！你去哪了？！”
“妈说你上午找她去了？你跟她说什么了？！”
“你是不是又跟她顶嘴了？！”
林晚站在阳光下。
风吹起她的长发。
她的语气没有半点起伏：
“我给她送了三千块生活费。”
“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陈默顿住了。
嚣张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
“......送钱？”
“对。”
陈默咳嗽了一声，掩饰尴尬。
“没......没事。”
“那你送完钱跑哪去了？家里连个早饭都没有！”
林晚说：
“在外面接单。”
陈默不耐烦地命令：
“赶紧回家！把衣服洗了！我中午要穿那件蓝色衬衫！”
“知道了。”
林晚挂断电话。
她点开手机备忘录。
滑动到最下面。
新建一行。
写下第1049条日志：
“今天，我摘了头盔。”
“她看清了我的脸。”
“陈默还不知道，他的两个女人，已经见过面了。”
保存。
退出。
林晚戴上头盔。
跨上电动车。
拧开钥匙。
后视镜里。
苏瑶不知何时走出了医院大门。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照片。
站在风里。
死死地盯着林晚离开的方向。
林晚轰开油门。
车子融入车流。
突然。
手机再次震动。
弹出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来源：通过手机号搜索。
备注只有一句话：
“我知道陈默藏钱的私户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