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陈默回来了。
林晚推开家门的时候，看到玄关处放着一个沉重的行李箱。
陈默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西装，头发凌乱。
桌上放着那个已经被解锁的智能锁面板。
听到开门声，陈默抬起头。
客厅里没有开灯。
陈默就那样直勾勾地盯着林晚，像个出差归来的丈夫，又像一个无家可归的野狗。
林晚没有任何惊讶。
她换下鞋子，走过去，从厨房倒了一杯凉水。
啪。
玻璃杯放在陈默面前的茶几上。
林晚坐在了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陈默环顾着这个家。
电视柜上还摆着他们结婚五周年时拍的照片。
茶几上放着林晚昨晚没吃完的半个苹果。
阳台上甚至还挂着他上个星期换洗下来的衬衫。
陈默看着看着，眼眶突然通红。
他扑通一声从沙发上滑了下来，跪在地上，爬到了林晚脚边。
“老婆！”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跟外面的女人全断了！我发誓！”
陈默伸手想去拉林晚的裤脚。
林晚微微收回腿。
她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温度。
“陈默。”
“你欠的八十七万，打算怎么还？”
陈默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僵在地上，缓缓抬起头，满脸错愕：“什么......什么八十七万？”
林晚从茶几底下拿出那一沓打印纸。
重重砸在陈默脸上。
纸页散落了一地。
“供应商的欠款，四十六万。”
“苏瑶的借款，十二万八。”
“你妈拿走的，三万。”
“还有——翡翠湾那个女人的房租，一个月八千，你付了十四个月，一共十一万二。”
“再加上你偷用我名义办理的信用贷款。”
“加起来，刚好八十七万。”
陈默的脸色由白转青。
他看着地上的明细，突然暴怒地站了起来！
“林晚！”
“你少在这血口喷人！”
“那些债务是公司法人承担的！跟房租有什么关系？那房租是公司租给员工的宿舍！”
“苏瑶的钱也是她自愿赞助我创业的！”
“你凭什么算在我头上？！”
陈默歇斯底里地大吼，企图用声音掩盖内心的恐慌。
林晚冷笑了一声。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
丢在茶几上。
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里面，是你所有私人的转账记录、聊天截图。”
“还有你跟那三个女人的合影，包括在酒店的开房记录。”
“你想看看吗？”
陈默盯着那个U盘，眼神像是看着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林晚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不打算告你重婚。”
“我也没空去你单位闹。”
“我就一个条件。”
“离婚。”
“房子归我，车归我，你净身出户。”
“这八十七万的私人债务，你自己慢慢还。”
陈默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
“不可能！”
“这房子首付我也出了钱！凭什么全归你？！”
林晚看着他那张扭曲的脸。
“你出的那点首付，是你妈当年从我这里拿走的三万块。”
“昨天晚上，我已经当着她的面，把那三万块清算干净了。”
“你现在在这个房子里，没有一分钱股份。”
陈默彻底傻了。
他呆站在原地，嘴唇发颤。
突然。
陈默的眼神变了。
他脸上的凶狠瞬间褪去，重新换上了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
他掏出手机，手忙脚乱地点开相册。
他把屏幕凑到林晚面前。
“林晚......你看啊！”
“这是我们去三亚度蜜月的时候！”
“你看你笑得有多开心啊......”
“我们那时候多好啊，你怎么能这么绝情呢？”
林晚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照片。
“那时候，你还没学会怎么同时给三个女人发早安。”
陈默的手指僵住了。
他慌乱地往后翻页。
“还有这个！你二十六岁生日！我给你买的冰淇淋蛋糕！”
林晚冷冷开口。
“蛋糕是我自己去店里取的。”
“你说你在公司加班加班到深夜。”
“其实那天晚上，你在翡翠湾陪苏瑶看房。”
陈默的手指彻底死死定在了屏幕上。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林晚。
林晚拿起床上的头盔。
“陈默。”
“我给过你机会。”
“第1047单代驾的时候。”
“你坐在后座。”
“我在后视镜里等了你整整半个小时，希望你看我一眼。”
“你确实抬头看了。”
“但你根本没有认出驾驶座上的人是我。”
“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
“我们之间，早就完了。”
林晚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
这种平静，比任何歇斯底里的控诉都更具毁灭性。
陈默的脸色惨白如死人。
面对这份铁证如山的离婚协议，面对那些无法辩驳的账单。
他终于软了下来。
陈默颤抖着拿起笔。
在离婚协议书的末尾，歪歪扭扭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签完字，像是抽光了全身所有的力气。
他拖着那个沉重的行李箱，走到大门口。
在推开门的那一瞬间。
陈默停下了脚。
他回头，眼眶通红地看着林晚。
“林晚。”
“你够狠。”
“五年夫妻，你竟然背着我收集了这么多东西。”
林晚已经戴上了黑色的代驾头盔。
头盔的面罩放了下来，遮住了她所有的表情。
只有冰冷的声音传了出来。
“陈默。”
“你记住。”
“你的第1047单代驾，是我开的车。”
“你的第1051单代驾，也是我开的车。”
“你找的三个女人，有两个坐过我的后座。”
“你从来没有发现我。”
“不是因为我藏得有多好。”
“是因为你这种人，眼睛永远向上看，从来不会平视一眼为你开车的人。”
说完。
林晚抬手，砰的一声！
重重关上了大门！
将陈默彻底隔绝在了门外！
门外。
陈默站在漆黑的楼道里。
一阵凉风吹过。
突然。
陈默口袋里的手机剧烈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催债公司。
陈默手忙脚乱地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一声粗暴的咆哮：
“陈默！”
“你小子少给我装死！”
“你以为你逃到你老婆家就没事了？！”
“我告诉你！”
“我们现在就在你妈家门口！”
“你要是十分钟内不把钱打过来，你妈今天就别想走出这扇门！”
陈默脸色大变。
“你们干什么？！别动我妈！”
电话那头的声音愈发阴狠。
“少废话！”
“你妈刚才说了，你还有一个秘密账户，里面存了五十万！”
“账户密码就是你老婆的生日！”
“赶紧把钱转过来！”
陈默整个人如遭雷击，手机差一点摔掉在地上。
因为他根本没有什么五十万的秘密账户！
那不过是他为了骗他妈拿钱，编造出来的谎言！
就在陈默绝望的时候。
面前的防盗门......
突然再次咔嗒一声，缓缓打开了一道缝隙。
林晚站在门缝后，手里拿着陈默刚才掉在客厅里的另一部私人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