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苏瑶怀孕了。
林晚是在妇幼保健院的大厅里知道的。
当时林晚刚送完一个代驾客人，路过大厅。
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长椅上的苏瑶。
苏瑶穿着那件纯白色的连衣裙，手里死死攥着一张挂号单。
林晚没有走过去。
她闪身站在大厅的立柱后面。
她看着苏瑶一个人去排队，一个人去抽血，一个人坐在漫长的走廊里等待报告。
苏瑶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接起电话，声音很轻，带着哭腔：“陈默，我在医院......你不用来，我自己可以。”
林晚隔着人群，听不见电话那头陈默说了什么。
但她清清楚楚地看见，苏瑶的眼泪砸了下来，滴在挂号单上。
挂了电话，苏瑶把整张脸埋进双掌里，肩膀剧烈地颤抖。
林晚看了一会儿，没有任何表情地转过身，离开了大厅。
当天晚上。
林晚约了苏瑶见面。
地点就在苏瑶那家已经打烊的咖啡馆里。
咖啡馆里没有开大灯，只有吧台上亮着一盏昏黄的暖光。
林晚走进去，从包里拿出一条厚厚的文件夹，重重放在吧台上。
苏瑶坐在对面，眼眶红肿。
林晚伸出两根手指，将文件推到苏瑶面前。
“看清楚。”
“这是我整理好的，陈默名下所有的债务明细。”
“总计八十七万。”
苏瑶愣了一下。
她伸出颤抖的手，翻开了文件夹。
白纸黑字，每一笔钱的来龙去脉、时间、转账记录，清清楚楚。
苏瑶翻页的手越来越抖。
林晚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谈论别人的事情。
“你借给他的十二万八，大概率是拿不回来了。”
“但他还欠着外面的供应商八十多万。”
“你如果生下这个孩子，这些债，你的孩子将来也有份。”
苏瑶猛地抬头。
她的脸色白得像纸一样，眼神里全是惶恐。
“林晚......你什么意思？”
林晚盯着她的眼睛。
“意思就是。”
“你确定要让陈默这种烂人，当这个孩子的爸爸？”
苏瑶彻底瘫在了椅背上。
她低着头，看着那叠厚厚的债务明细。
店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墙上钟表走动的声音。
过了很久很久。
苏瑶伸出手，一把将文件夹推回给林晚。
“我明白了。”
“我明天去医院。”
林晚看着苏瑶。
看着这个脸色苍白、浑身发抖的年轻女人。
林晚突然想起了三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她也躺在手术台上。
陈默在电话里跟她说：“林晚，现在不是要孩子的时候，我生意刚起步。”
那天，她一个人去的医院，一个人做完手术走回家。
而陈默直到第二天的下午才打来电话，第一句话就是：“昨晚跟客户喝多了，没看到你微信。”
林晚的眼角有点发酸。
但她的语气依然坚定。
“明天，我陪你去。”
苏瑶愣住了。
她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你......”
“你为什么帮我？”
“我是破坏你家庭的人啊！”
林晚站起身，拉了拉外套的拉链。
“我不是帮你。”
“我是在帮三年前那个孤立无援的我自己。”
第二天清晨。
妇幼保健院的手术室门口。
走廊里的风很凉。
苏瑶穿着病号服，坐在等待区。
在被护士叫到名字准备进手术室前，她把自己的手机交到了林晚手里。
“如果陈默打电话来......就说我在忙。”
林晚点点头，接过了手机。
苏瑶转身走进了那扇冰冷的大门。
手术室的红灯亮起。
林晚靠在走廊的墙壁上。
没过五分钟。
手里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屏幕上赫然跳动着两个字：陈默。
林晚划开接听键，放到耳边。
她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陈默急切而又沉重的声音。
“瑶瑶！你听我说！”
“我想好了！”
“你把孩子生下来！我养！”
“我跟林晚离婚！我马上就跟她离！”
“我爱的是你！”
陈默越说越激动，甚至带着喘息声。
林晚握着手机，眼神冰冷如铁。
她缓缓开口，字字清晰。
“陈默。”
“我是林晚。”
电话那头瞬间鸦雀无声。
死一样的寂静在电波里蔓延。
足足过了十秒钟。
陈默的声音颤抖着传来，带着极度的恐慌：“......你......你们怎么在一起？！”
林晚抬眼看了一下那红色的手术灯。
“她在里面做手术。”
“陈默，你的孩子，没了。”
说完。
林晚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她点开通话记录，直接将刚人才那条记录彻底抹去。
半个小时后。
手术室的门推开了。
护士推着轮椅上的苏瑶出来。
苏瑶的脸色极其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看到站在门口的林晚，苏瑶极其艰难地扯出了一抹笑容。
“谢谢你。”
林晚走过去，将手机还到她手里。
“他刚才打过电话了，我接的。”
苏瑶的手顿了一下。
“他......说了什么？”
林晚看着她。
“他说，他要跟你结婚。”
苏瑶闭上了眼睛。
眼角滑过一滴眼泪。
“骗子。”
林晚推着轮椅往休息室走。
走到拐角处时。
林晚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来电。
而是一条防盗门智能锁的开锁提醒。
她家里的锁，被人从外面用密码打开了。
定位显示——陈默已经回到了他们家。
并且，智能锁后台弹出了一个异常警告：
“门锁正在尝试更改管理员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