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四十分钟的路程。
车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白裙子女人发完脾气后，继续低头刷短视频。
声音外放。
嘻嘻哈哈的搞笑音频在狭小的车厢里回荡。
格外刺耳。
陈默紧紧贴着后座门。
他的眼睛全程盯着后视镜。
他在看林晚的眼睛。
他试图从林晚眼里看到愤怒、绝望或者歇斯底里。
但林晚没有看他一眼。
林晚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前方的马路上。
冰冷。
坚定。
像一尊没有任何感情的雕塑。
车子缓缓停在翡翠湾小区门口。
“到了。”
林晚的声音毫无起伏。
白裙子女人拿上包，率先推开车门。
她蹦蹦跳跳地朝单元门走去。
陈默没动。
他坐在后座上。
身子抖得厉害。
他终于鼓起勇气开扣。
“林晚......”
林晚直接打断他。
“请确认订单已完成。”
“五星好评。”
“谢谢。”
林晚点开手机界面。
滑动。
订单结束。
陈默失魂落魄地下了车。
他站在车窗外。
呆呆地看着里面的林晚。
林晚缓缓升起车窗。
毫不犹豫地踩下油门。
车子喷出一股尾气。
后视镜里。
陈默站在原地。
身影越来越小。
最后彻底变成夜色中的一个黑点。
林晚没有哭。
滴泪未落。
她把车开到了翡翠湾对面的便利店门口。
她熄了火。
走进便利店买了一瓶冰镇矿泉水。
回到车里。
她一口气把水喝光。
冰冷的液体顺着食道流下去。
让她整个人清醒到了极致。
她打开手机备忘录。
点开新建文本。
熟练地写下一行字：
“第1051单。”
“凌晨3点22分。”
“我送丈夫去见她。”
“第三个。”
“他穿的是我买的衬衫。”
“她喷的是我挑的香水。”
林晚写完。
她放下手机。
然后。
她笑了。
笑声在空旷的车里回荡。
三年来。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笑出声来。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因为她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陈默根本不是在出轨。
他是在集邮。
而她林晚。
只是陈默收集的第一件展示品。
天亮了。
阳光刺眼。
林晚骑着电动车回到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家。
推开门。
客厅里烟雾缭绕。
陈默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地上全是烟头。
他的眼睛通红。
满脸沧桑。
听到开门声。
陈默猛地抬头。
看到林晚进门的一瞬间。
陈默扑通一声跌跪在地上。
膝盖重重砸在地板上。
发出一声闷响。
“老婆！”
“我错了！”
“那都是生意上的应酬！”
“我真的没办法啊老婆！”
陈默一边哭一边嚎。
林晚像没看见他一样。
她径直绕过跪在地上的陈默。
走到厨房。
洗手。
系上围裙。
开始做早饭。
开火。
倒油。
打鸡蛋。
滋啦一声。
煎蛋的香味传了出来。
她煎了两个鸡蛋。
热了两杯牛奶。
端着盘子走到餐桌前。
她坐下来。
自顾自地开始吃自己那份。
陈默跪在地上。
用膝盖挪动着爬了过来。
他一把抱住林晚的腿。
“老婆！”
“你打我吧！”
“你骂我都行！”
“求求你别这样对我可以吗？！”
林晚放下手中的筷子。
她缓缓低下头。
看着抱着自己大腿的男人。
“陈默。”
“你跪错人了。”
“你应该去跪苏瑶。”
“跪那个穿白裙子的。”
“跪你那个好妈妈。”
“你跪我干什么？”
“我又没给你钱。”
陈默整个人彻底愣住。
他的双手松开了林晚的腿。
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议。
就在这时。
陈默放在餐桌上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嗡嗡嗡——
陈默看了一眼屏幕。
脸色大变。
林晚斜着眼瞥了一眼。
来电显示：苏瑶。
陈默手忙脚乱地伸手去抓手机。
挂断。
但下一秒。
电话再次打了进来。
连续三次。
急促的铃声像是在催命。
陈默坐不住了。
他站起来。
拿着手机快速走到阳台上。
他压低声音怒吼。
“我说了我在出差！”
“你别打了行不行？！”
他啪地挂断电话。
一回头。
陈默吓得差点头撞在玻璃上。
林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身后。
而陈默的手里......
是空的！
林晚手里拿着陈默的手机。
不知道在什么时候。
林晚已经把手机拿走解锁了。
屏幕上。
苏瑶的微信弹出一句话：
“陈默，我怀孕了。”
“还有，你老婆刚刚找过你妈。”
“你妈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了。”
“她说，你准备把我扔了，对不对？”
林晚看着屏幕上的字。
把手机塞回陈默怀里。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恭喜你。”
“要当爸爸了。”
林晚转过身。
从挂钩上拿起代驾头盔。
拉开门。
陈默疯了一样冲上前阻挡。
“林晚！”
“你不能走！”
“苏瑶怀的根本不是我的孩子！”
林晚脚步一顿。
陈默咬牙切齿地大喊。
“我早就做过结扎了！”
“她肚子里的野种，是别人的！”
林晚缓缓回头。
盯着陈默那张扭曲的脸。
突然。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砰！砰！砰！
伴随着门外女人尖锐的骂声：
“陈默！”
“开门！”
“老娘带人来拿回我的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