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林晚推开了婆婆家那扇吱呀作响的铁门。
这次她没带一分钱。
她的外套口袋里,放着一支正处于录音状态的录音笔。
婆婆开了门。
看到林晚的一瞬间,婆婆的脸色很难看。
“你怎么又来了?”
“陈默不是出差了吗?”
林晚没理会她的质问。
她径直走进去,坐在了陈默以前最喜欢坐的那张沙发上。
“妈。”
“陈默转给您的三万块,您收到了吗?”
婆婆的手在围裙上胡乱擦了擦。
她眼神飘忽,根本不敢看林晚。
“什么三万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林晚没说话。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纸。
那是转账记录的打印件。
啪的一声。
林晚把纸重重扣在茶几上。
“六月十五号。”
“陈默转给您三万。”
“同一天。”
“苏瑶也收到陈默转的三个万。”
“妈,您说巧不巧?”
婆婆的脸瞬间白了。
她双腿一软,顺势坐在了旁边的小木凳上。
她的双手开始剧烈发抖。
“林晚......”
“你听我说......”
林晚伸手按下口袋里的录音笔开关。
清脆的咔嗒声响彻客厅。
“您说。”
“我听着。”
婆婆低下了头。
她的眼泪一下子掉了出来。
“陈默的生意......早就垮了。”
“他在外面欠了供应商八十多万。”
“他根本不敢告诉你。”
“他就去找苏瑶借钱。”
“苏瑶那个傻姑娘,把自己的积蓄全掏给他了。”
林晚静静地听着。
面无表情。
婆婆的声音带着哭腔。
“陈默拿了钱。”
“一部分填了生意的窟窿。”
“一部分给了我拿去还房贷。”
“我知道苏瑶的存在。”
“但我能怎么办?”
“我就这么一个儿子!”
“只要陈默能渡过难关。”
“外面有女人就有女人吧!”
婆婆说得理直气壮。
林晚听完,伸手关掉录音笔。
咔嗒。
录音结束。
“妈。”
“您儿子欠的钱,我会还。”
“但您记住。”
“从今天起。”
“您从我这里拿的每一分钱。”
“都是您儿子的欠条。”
林晚站起身。
她一把抓起茶几上的打印件,塞进包里。
婆婆慌了。
她一把拉住林晚的衣角。
“林晚!”
“你别告诉陈默是我说的!”
“他会怪我的!”
林晚回头。
目光冰冷如霜。
“您放心。”
“我不会告诉他。”
“但他自己做的事。”
“他自己承担。”
林晚甩开婆婆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楼道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
林晚走出大楼。
外面的风很冷。
她在楼下站了很久。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结婚第一年。
婆婆拉着她的手,笑得合不拢嘴。
“以后你就是我亲闺女。”
结婚第三年。
林晚流产住院。
婆婆来送过一次鸡汤。
汤里全是鸡脖子和鸡爪子。
那是婆婆自己最不爱吃的部位。
结婚第五年。
陈默生意第一次资金链断裂。
林晚拿出所有的嫁妆钱帮他填窟窿。
婆婆拉着陈默的手感慨。
“林家真是好亲家。”
林晚一件一件想起来。
像是在翻一本烂透了的账目。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把这本账彻底合上。
她拿出手机。
开启代驾接单模式。
三年代驾。
每一单结束后录音备份。
这是她养成的职业本能。
为了防止遇到醉鬼耍赖。
现在。
这个本能成了她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凌晨两点。
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的订单弹了出来。
起点:城东老旧小区。
终点:翡翠湾。
林晚戴上头盔,骑上折叠电动车赶往起点。
夜风呼啸。
十分钟后,她到达目的地。
路灯下站着两个人。
陈默站在路边。
他的身边,站着一个年轻女人。
不是苏瑶。
是一个更年轻的女人。
那个女人穿着一身纯白色的连衣裙。
她正死死挽着陈默的胳膊。
陈默拉开车门。
他一抬头。
看见了坐在驾驶座上的林晚。
陈默整个人瞬间僵硬。
手还搭在车门把头上。
林晚从后视镜里看着他。
她的眼神没有任何波澜。
“您好。”
“代驾。”
“请系好安全带。”
陈默的嘴张了又合。
合了又张。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穿白裙子的女人直接坐进了后座。
她根本没察觉到异常。
她低着头,开心地玩着手机。
林晚踩下油门。
车子冲入浓重的夜色。
后视镜里。
陈默的脸色比路边的白炽灯还要惨白。
车子开得极稳。
陈默坐在后座,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穿白裙子的女人突然抬起头。
她搂住陈默的肩膀。
“亲爱的。”
“你今天买的这个包。”
“我很喜欢。”
陈默吓得脸色发青。
他猛地推开女人的手。
“别乱动!”
女人被推得一愣,委屈地嘟起嘴。
林晚在前面开着车。
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道路。
穿白裙子的女人突然指着陈默的衬衫。
“亲爱的。”
“你这件衬衫真好看。”
“你老婆眼光不错嘛。”
陈默浑身一抖。
他惊恐地看向前方的后视镜。
后视镜里。
林晚正好抬眼。
两人的目光在镜像中撞在一起。
林晚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车内一片死寂。
突然。
陈默的手机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苏瑶。
陈默慌乱地按下挂断。
但下一秒。
苏瑶的微信弹了出来。
一条语音消息直接自动播放了。
“陈默!”
“你到底去哪了?”
“你今天要是敢不来见我!”
“我就去你家闹!”
白裙子女人听到声音,瞬间变了脸。
“陈默!”
“这个苏瑶是谁?!”
“你不是说你只有你老婆一个吗?!”
车厢里顿时乱成一团。
林晚依然平静地踩着油门。
突然。
白裙子女人指着林晚的脖子,尖叫起来。
“陈默!”
“她戴的项链......”
“怎么跟我的一模一样?!”
陈默如遭雷击。
整个人彻底瘫在了座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