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二天下午。
  林晚接到了一条陌生短信。
  是一个地址和一个时间。
  “拾光”咖啡馆。
  那是七年前陈默第一次约林晚的地方,也是苏瑶第一次遇见陈默的地方。
  林晚推开咖啡馆的玻璃门。
  风铃叮当作响。
  苏瑶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了。
  她面前摆着两杯冰美式,其中一杯已经融化出了大量水珠,显然她坐了很久。
  看见林晚进来,苏瑶局促地站了起来。
  林晚走过去坐下。
  苏瑶从随身的大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大黄皮信封,推到了林晚面前。
  “这是陈默在这一年里给我的所有钱,现金加上转账,一共12万8千。我查过账了,一分不少,都在里面。”
  林晚扫了一眼信封,没有伸手拿。
  “你自己留着吧,你奶奶后续住院还需要钱。”
  苏瑶用力摇了头。
  “我不要他的脏钱。我今天约你出来,就是想问你一句话——林晚姐,你打算怎么办?”
  林晚端起面前那杯没动过的冰美式,抿了一口。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你指什么?”
  苏瑶看着她:“离婚,还是原谅他继续过下去?”
  林晚放下咖啡杯。
  她从包里掏出一沓打印得整整齐齐的A4纸,平铺在桌面上。
  那是她凭着超强记忆力和账本记录,整理出来的陈默近两年的资金流水线图。
  从陈默第一次给苏瑶转账,到最近一笔翡翠湾的房租。
  每一笔的金额、日期、资金来源,都用红笔清晰地标注出来。
  苏瑶拿过去翻看。
  随着页码的滑动,她的手开始剧烈地抖动起来。
  林晚看着她:“我不打算原谅,也还没打算闹。我打算让他自己选。”
  苏瑶抬头,眼神迷茫:“选什么?”
  “选他自己该怎么收场。”
  林晚站起身,拿起放在椅子上的代驾头盔。
  她低头看着苏瑶:“你比我小两岁,看在你奶奶的份上,我劝你一句——别等一个连离婚证都不敢拿给你看的男人。”
  林晚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背后突然传来苏瑶带着哭腔的声音:
  “林晚姐!你别以为他只有我一个!”
  林晚的脚步骤然停住。
  她没有回头。
  苏瑶死死捏着那沓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除了我......在外头还有别的女人。”
  林晚在门边站了三秒。
  而后,推门离开。
  回到小区地下停车场。
  林晚坐在车里,久久没有上楼。
  她打开手机,翻到了陈默的微信运动。
  今天步数:12000步。
  又翻到苏瑶的微信运动。
  今天步数:3000步。
  最后,她点开婆婆的微信运动。
  今天只有200步。
  但在下午三点到五点之间,婆婆的步数完全断层,没有任何记录。
  林晚闭上眼睛。
  那个时间段,陈默的公司刚好有一笔资金入账。
  婆婆那两个小时,就在陈默的公司里帮他签字过账!
  七年前。
  陈默一无所有。
  林晚用自己攒下的所有积蓄和工资,给他交房租、买西装、替他请客户吃饭喝到胃出血。
  她以为他们是在为了未来共同打拼。
  直到今天她才彻底明白。
  从头到尾,只有她一个人在傻傻地打拼。
  而陈默和他的家人,早早就在为怎么榨干她、防着她而精心布局!
  林晚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上楼。
  推开家门。
  家里一片漆黑。
  陈默不在。
  林晚走到主卧,拉开衣柜。
  最下层属于陈默的那个黑色行李箱,不见了。
  她立刻拨打陈默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她转而拨打婆婆的电话。
  响了很久,婆婆才接起来,语气极度敷衍:
  “陈默啊?他出差了!去外地谈一个几百万的大项目,得去半个月!你别老打电话打扰他工作!”
  挂断电话。
  林晚站在冰冷的客厅里。
  她拿出代驾接单的手机,点开备忘录。
  新建第1050条:
  “他跑了。带着行李箱,去了外地。但我知道,他绝对不是去谈生意。”
  林晚翻开今天苏瑶给她的那沓账目抄本。
  在最后一页的最下方。
  有一行极小、极隐蔽的备注字迹:
  “6月15日,转账30000,收款人:陈秀兰。”
  陈秀兰。
  陈默母亲的名字。
  林晚盯着那三个字,眼神在黑夜里冷得像一把淬毒的冰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