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熬夜帮忙修改完论文格式，单独把文件私发过去时。
哥们群里正在打视频电话，却没有一个人接听。
几乎同时，顾晓阳往群里发了三张截图。
女友和青梅立马在下面回复：
【晓阳辛苦了！】
我点开截图。
是他们三个人从京市到海城的机票，三个人的座位挨在一起。
我加入通话，轻声问：
“没有我的吗？”
青梅半开玩笑地说：
“你不是还有一条腿么？单脚跳着就能到海城了。”
说完还学着我跛脚的样子在镜头里单脚跳了几下。
三个人忍不住笑起来。
我脸上一阵燥热，从小被嘲笑到大的左腿控制不住地绷紧。
明明她们比别人更清楚我跛脚的原因。
女友短促地笑了几声，收敛了神色：
“你别多想，这趟航班没有多余的座位了，晓阳才没给你订。”
“你坐火车吧，尽量挑个跟我们到站时间差不多的。”
我没有答应，因为这个狭小的圈子已经容不下我了。
……
“怎么没反应？该不会生气了吧？”
景忆竹似笑非笑，跟顾晓阳挤眉弄眼。
季婉川冷着脸，切了小屏。
“大家都是开玩笑的，你别多想。”
她的麦克风传来熟悉的键盘音效声，和顾晓阳的一样。
我记得这是个情侣键盘皮肤。
顾晓阳突然叫了起来。
“论文要二审了，导师在催，怎么办？毕业旅行之前，必须把论文搞好。”
季婉川皱着眉，终于肯看我一眼。
“让你改的论文改好了吗？”
我不动声色地切回聊天界面。
三个人的对话框，三条文件，每一条都没接收。
“已经给你们发过去了。”
“哦。”
季婉川眼神躲闪了一下，很快恢复坦然。
明明她刚刚打开了聊天界面，却注意不到我在五分钟之前就给她发了消息。
我注意到她学号最后一位有错，便顺手改了，又转了一次。
“你的学号填错了，我帮你改了。”
顾晓阳立刻说道：
“没事，我帮她改。”
与此同时，季婉川的麦克风传来轻快的消息提示。
我一愣。
原来我被她设置了免打扰。
屏幕上她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我用晓阳这一版吧。”
今年的优秀毕业论文只有一个名额。
一审入围的却有两个人，我和顾晓阳。
顾晓阳小声嘀咕：
“真愁人，今年的论文评优怎么办。”
季婉川笃定的眼神里没有半分迟疑。
“黎轩，你先把这个名额让给晓阳吧。”
我不解地看着她。
景忆竹紧跟着补充：
“是啊，毕竟晓阳要评优秀毕业生。”
我默默握紧了拳头。
和水论文的学生不一样，我的这篇是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
老师给的课题，我跑了上百次实验才出结果。
季婉川和我在同一个课题组，她知道我为这个课题熬了多少大夜。
也知道我因为焦虑症得了很严重的肠胃病。
是她天天带暖胃的汤给我，叮嘱我要学会释放压力，太焦虑会得胃病。
也是她无视我拼命得来的成果，让我给顾晓阳放水。
“如果他写得比我好，就算我不让，他也能拿到这个荣誉。”
季婉川啧了一声。
“不就是忘了给你订机票，不至于这么记仇。”
“你和他争这个干什么？你评优秀毕业论文有什么用？”
景忆竹紧跟着补充：
“晓阳要评优秀毕业生，以后方便他找工作，考研。”
“没有哪个大厂和科研单位愿意要一个瘸子，这个名额给你也是浪费。”
她说出这句话时，连自己都愣了一下。
空气弥漫着死一般的尴尬，季婉川干咳了两声：
“总之，你得对自己有个定位，少做无用功，多想想毕业后你能干什么吧。”
怪不得她们从来不认可我的努力。
原来她们打心底里就看不起我。
我犹豫了几秒，打开邮件。
一封国外顶尖常春藤名校的入学邮件静静躺在收件箱里，我从没和他们说过。
我不动声色地点击了【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