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剧情之外是春天 > 第八章
  8
  裴砚舟开始出现在澜星附近。
  一开始是在路口。
  后来是对面咖啡店。
  再后来,他只是坐在车里。
  远远看着。
  他没有进来。
  许观南警告过他。
  “敢骚扰听澜,我立刻申请限制令。”
  裴砚舟说:
  “我不打扰她。”
  “我只是看看孩子。”
  可知夏不想见他。
  星回也不想。
  伤害不是一句“我错了”就能抹平的。
  有一次,星回训练结束,隔着玻璃看见那辆熟悉的车。
  他问我:
  “是爸爸吗?”
  我没有骗他。
  “是。”
  星回低头摆弄训练卡。
  过了很久,他说:
  “他现在会等了。”
  我的鼻尖猛地一酸。
  是啊。
  他现在会等了。
  可我们等他,已经等过三年。
  太晚了。
  裴母来找我那天,小食堂刚过午市。
  陈姨在后厨熬汤。
  知夏参加学校活动没回来。
  星回坐在窗边画画。
  裴母推门进来时,瘦了很多。
  她看见我,眼眶立刻红了。
  “听澜。”
  我站起身。
  “裴夫人。”
  这个称呼让她身形一晃。
  她坐在我对面,手指攥着包带。
  “我今天不是来劝你复婚。”
  “我知道我没资格。”
  她声音哽住。
  “我只是想求你,给砚舟写句话。”
  我没说话。
  她继续道:
  “他创伤后应激复发了。”
  “晚上睡不着,白天不吃饭。”
  “医生开的药,他经常忘。”
  “有时候坐在以前的主卧,说听见星回喊爸爸。”
  “有时候翻你那三年发给他的邮件,翻到天亮。”
  裴母抬手擦泪。
  “听澜,是我们对不起你。”
  “我以前总说你是裴太太,要大度。”
  “总说乔栀可怜,眠眠可怜。”
  “我让知夏和星回让步。”
  “却没问过他们疼不疼。”
  我垂下眼。
  疼过。
  停机坪上,乔眠叫爸爸时疼。
  餐桌上,星回被他训斥时疼。
  陈姨拖着行李离开主宅厨房时疼。
  但疼到后来,人会清醒。
  清醒之后,就不会再回去。
  裴母把一张便签推到我面前。
  “你就写一句。”
  “骂他也行。”
  “让他好好活着,别再折腾自己。”
  我沉默了很久。
  最后拿起笔。
  “好好治病,好好做医生。”
  “别再让身边的人担心。”
  “以后,各自珍重。”
  落款,我写了许听澜。
  不是裴太太。
  裴母接过去,眼泪砸在纸上。
  她起身离开时,星回忽然从窗边跑过来。
  他看着裴母,慢慢喊:
  “奶奶。”
  裴母眼泪掉得更凶。
  “星回。”
  她想抱他。
  又怕他躲。
  手停在半空。
  星回想了想,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再见。”
  两个字,说得很清楚。
  裴母捂住嘴,点头。
  “再见。”
  她上车时,我看见后排坐着裴砚舟。
  车窗降下一点。
  他瘦得厉害,脸色也差。
  四目相对的一瞬,他像是想下车。
  可最后,他没有动。
  裴母把便签递给他。
  裴砚舟接过,手指抖得厉害。
  那张纸很轻。
  只有短短三句话。
  他却看了很久。
  看完后,他抬头望向小食堂。
  陈姨端着热汤出来。
  星回把画举给我看。
  知夏刚好从校车上下来,背着书包朝我跑。
  玻璃窗里灯光暖黄。
  那是他曾经拥有过的生活。
  也是他亲手弄丢的生活。
  司机低声问:
  “裴先生,走吗?”
  裴砚舟闭了闭眼。
  很久以后,他说: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