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空间在一瞬间坍塌。
喧闹的颁奖礼、雨声、办公楼全部消失。
我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色废墟之中。
一个穿着灰西装的男人踩着虚无走来，手里拿着那块黑色平板电脑。
席管。
他脸上挂着标志性的客服式微笑。
“陈默先生，既然您已经理解了让渡机制，不如来看看您的账本。”
席管抬手一点，漆黑的虚空中亮起了一道又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痕。
那是整整128条光带。
每一条光带，都记录着我曾经说出的一句“算了”。
128次“算了”，就像128个淋漓鲜血的伤口，横亘在我的人生轨迹上。
席管划动屏幕，光带里浮现出清晰的画面。
十八岁那年。
我拿着美院录取通知书，我妈李秀兰拉着我的手哭：“你弟要上学，家里没钱，你是哥哥，算了。”
我低下头，小声说：“算了。”
美院我应声诞生，替我背负了艺术梦的破碎。
二十岁那年。
大学操场上，苏念站在树下等我，眼眶发红：“陈默，你到底喜不喜欢我？你为什么不争一下？”
我看着自己破洞的球鞋，转过身说：“算了。”
告白我应声诞生，替我背负了年少青涩的遗憾。
二十二岁那年。
创业计划书被撕碎，我妈逼我踏实打工照顾家里。
我说：“算了。”
二十四岁那年。
房子被弟弟霸占，我说：“算了。”
二十六岁那年。
奶奶病危，弟弟要参加重要考试，我妈逼我在家照顾弟弟复习，没让我去医院。
我咬着牙，含着泪，说出了那句：“算了。”
一幕幕场景如重锤般砸在我心上。
每一次我退让，每一次我说“算了”，我都以为自己是大度，是牺牲。
可实际上，我是在把自己的灵魂亲手斩断，一口一口喂给这些未选我！
我看着那些画面里卑微屈膝的自己，心中的怒火与不甘疯狂蔓延，彻底爆发！
席管站在我面前，微笑着递出平板：
“陈默先生，请您签署第128次让渡确认书，彻底放弃抗争。”
我抬起头。
眼神里再也没有了过往的懦弱与讨好。
我一把抓过那个黑色平板电脑，当着席管的面，狠狠摔在地上！
用脚重重践踏！
啪！
平板电脑瞬间破裂，火星四溅！
我对着虚空，用尽全身力气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
“我不算了！”
“以前是我懦弱！今天开始，我一步也不会再退！”
“我不算了！我不算了！我不算了！”
轰！
巨大的规则反噬瞬间炸裂！
虚空疯狂颤抖，巨大的冲击波直接将席管掀飞出去！
席管脸上的机械微笑终于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惊与恐惧。
他嘴角甚至流出了一缕灰色的雾气。
让渡机制被强行撼动了！
可还没等我松一口气。
被摔碎的平板电脑碎片，突然在地上剧烈扭曲、重组。
破裂的屏幕上，缓缓亮起了一行滴着血的红字：
【申请记录更新......】
【第129次‘算了’让渡申请中。】
【目标：奶奶。】
席管从地上站起身，拍了拍灰西装上的尘土。
他恢复了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指着那行红字，轻声说道：
“陈默先生，您真以为您能扛得住所有的遗憾吗？”
席管向前一步，凑在我耳边，阴森森地开口：
“要不要看看第129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