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空间剧烈扭曲。
雨水与墓园的湿冷气息迎面扑来。
我站在了冰冷的墓碑前。
墓碑上贴着奶奶慈祥的照片。
二十六岁那年，奶奶病危躺在老家病床上。
我妈逼我留下来照顾准备重要考试的弟弟，不让我去医院。
我妈说：“你弟考试是一辈子的大事，你奶奶反正快不行了，你是哥哥，算了。”
我说出了那句“算了”。
于是，诞生了未选我“留下”。
“留下”没有理会家里人的阻拦，义无反顾赶回老家，陪着奶奶走完了人生最后的三个月。
我颤抖着抬起头。
黑色的墓碑上，刻着的亲人落款处，清清楚楚写着三个字——立碑人：孙陈留。
连奶奶墓碑上的名字都被改写了！
陈默这两个字，根本不配出现在奶奶的墓碑上！
未选我“留下”穿着一件朴素的夹克，站在墓碑旁。
他看着我，眼里全是冰冷的失望。
“陈默，奶奶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叫我的名字。”
“她问我，小默怎么没来？”
“我没敢告诉她，你为了给陈阳做饭复习，说了一句算了。”
“你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
留下的每一字每一句，都像重锤砸在我胸口。
痛得我几乎无法呼吸。
我眼眶通红，眼泪疯狂往外涌。
这是我人生中最深、最痛的伤口。
我迈出脚步，一步一步走到墓碑前，重重跪了下来！
啪！
我伸手按在冰冷的墓碑上。
这一刻，我没有再逃避。
我主动调动脑海深处关于“留下”的所有记忆！
“留下”陪奶奶度过的每一个夜晚，奶奶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的每一句话，瞬间涌入我的脑海！
记忆融合的剧痛让我全身发抖。
我抬起头，抚摸着照片上奶奶的面庞。
“奶奶，对不起，我来晚了。”
我咬着牙，声音哽咽却字字重如千钧：
“当年是我懦弱，是我说算了。”
“但从今天开始，我不算了。”
“我不允许任何人，再抹去我对您的爱！”
轰！
留下的身影化作一道光芒，轰然融入我的体内！
我掏出奶奶生前留下的旧收音机。
按下播放键。
收音机里传出奶奶极其虚弱、却充满牵挂的声音：
“小默啊......别再听你妈的了......”
“别再说算了......”
“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老旧的录音在墓园里回荡。
我趴在墓碑前，失声痛哭。
这迟到了整整两年的告别，终于在这一刻落幕。
我擦干眼泪，站起身来。
我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掌，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要把所有被我丢掉的自己，全部找回来！
我要合席！
就在这时。
墓园的尽头，一道笼罩在漆黑阴影中的高大身影缓缓走出。
128次“算了”的集合体——终极我。
他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眼神如千年寒冰。
我盯着他，大声道：“终极我，来吧！我要与你们合席！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终极我停下脚步。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残忍与嘲讽的冷笑。
“合席？”
“陈默，你凭什么跟我合席？”
他抬起手，指着我的鼻子，字字如刀：
“你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