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闹了这么一场,李建业回去被李厂长骂得狗血淋头。
盛小菊为了成功嫁进李家,上赶着做起了老妈子。
天不亮就得去李家倒马桶、生炉子。
周老太天天变着花样磋磨她,稍不顺心就是指桑骂槐。
盛小菊一直忍着。
她认定李建业将来能当大官,只要熬过这几年,她就能当官太太。
可心里的那股邪火憋得久了,她干脆全算在了初云头上。
转眼入了冬,厂里赶制一批出口的柴油机配件。
我和初云都在车间加班。
晚上九点,初云先交接了班。
「姐,顾砚说今天店里收了个老式收音机,给我留了个漂亮的调频旋钮,我去拿一下。」
初云换好衣服,笑盈盈地跟我打招呼。
「路上慢点,黑灯瞎火的,走大路。」我叮嘱道。
「知道了,顾砚说他在胡同口接我呢。」
初云拎着饭盒欢欢喜喜地走了。
我留在车间核对最后一批工件数据。
刚记完账,隔壁热处理车间的张师傅急匆匆跑过来接开水。
「盛工,还没走呢?」
「马上走,张师傅,今天二车间那边也加班?」
「没加啊,就李厂长家那个侄子李二麻子,一直在附近晃悠,我怕他使坏,就多留一会儿,等他走了,我再下班。」
张师傅摇了摇头。
「那小子就是个混不吝,天天在南街赌钱,今天不知吃错了什么药,穿得人模狗样的,在厂区西门那边,好像在等什么人。」
我手里的钢笔猛地一顿。
李二麻子?
那是李建业的亲堂弟,整天偷鸡摸狗,进过两次拘留所的人渣。
厂区西门,正是初云去顾砚店铺的必经之路!
那条路路灯坏了好几天,黑灯瞎火,平时连个人影都没有。
一股寒意顺着我的脊梁骨直冲脑门。
我扔下笔,抓起挂在椅背上的军大衣就往外跑。
「盛工!门还没锁呢!」
「回来再锁!」
我一路狂奔出厂房,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穿过二道门,西门那条废弃的小巷子黑漆漆一片。
远远的,巷子深处传来一声微弱的尖叫。
是初云的声音!
「放开我!李二麻子你混蛋!」
「嘿嘿,小娘皮,叫什么叫?建业和你堂妹就要办事了,你早晚也是咱李家的人!」
「今天把事办了,明天老子就去提亲!」
紧接着是衣料撕裂的声音。
我抓起路边堆着的一根锈蚀的铁水管,疯了一样冲进巷子。
借着微弱的月光,就看见李二麻子正把初云死死按在墙角,一只手拼命去撕扯初云的棉袄领子。
初云拼命蹬着腿,满脸是泪。
而在巷子另一头的拐角阴影里,赫然站着一个人影。
盛小菊揣着手,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狰狞的冷笑。
她头顶那四个红字,正散发着幽暗嗜血的微光。
「住手!」
我暴喝一声,抡起手里的实心铁水管,带着风声狠狠砸向李二麻子的后脑勺。
李二麻子听见风声,猛地一回头。
铁管擦着他的耳朵砸在肩膀上,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李二麻子惨叫着滚倒在地。
初云瘫软在地上,哭得喘不上气。
盛小菊见势不妙,拔腿就想往巷子口跑。
「盛小菊,你往哪儿跑!」
我一步跨上前,扯住她的头发,直接将她狠狠掼倒在结冰的地面上。
盛小菊疼得尖叫。
可还没等我开口,巷子两头忽然亮起了两道雪白的手电筒光柱。
紧接着,七八个戴着红袖章的保卫科巡逻队员呼啦啦涌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面色阴沉的李建业和他母亲周老太。
周老太指着地上的初云和李二麻子,扯着破锣嗓子嚎了起来。
「抓到了!大家伙快看啊!盛家的二丫头深更半夜勾引我侄子!」
手电筒刺眼的强光,瞬间将初云雪白凌乱的衣襟照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