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手电筒的光柱晃得人眼生疼。
周老太还在扯着嗓门叫唤。
「大家都来看看啊！」
「盛初云勾引男人不成，动手把人打坏了！」
李建业板着脸走上前来。
「盛工，把你手里的铁管放下。」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在黑巷子里拉拉扯扯，像什么话？」
「先把人带回保卫科，查清楚了再说！」
他身后两个巡逻队员立刻掏出绳子。
初云吓得浑身发抖，紧紧抓着我的棉袄。
我冷笑一声。
手里的铁管重重往地上一顿。
咚的一声闷响。
「李建业，你当我盛长宁是吓大的？」
我一把将初云护在身后。
「初云刚下夜班，走的是职工回家的主路。」
「你堂弟李二麻子不是咱厂职工，他凭什么进的西大门？」
李建业脸色一沉。
「他进来找我，碰巧路过！」
「碰巧路过，身上能揣着浸了乙醚的毛巾？」
我指着水洼里的灰布，冷冷地看着李建业。
那块布，是从李二麻子怀里掉出来的。
冷风一吹，一股子刺鼻的药味就飘散开来。
离得近的巡逻队员吸了吸鼻子，神色顿时变了。
「还有，」我猛地转头盯向刚从地上爬起来的盛小菊。
「小菊，你深更半夜不睡觉，站在巷子口替李二麻子放哨？」
盛小菊慌了。
她捂着磕破的额头，连连摆手。
「我不是！我没有！」
「我是听见动静才跑过来的！」
「听见动静？」
巷子口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自行车铃声。
顾砚骑着车猛地刹在人堆外。
他身后还坐着保卫科正职王科长。
王科长跳下车，脸色黑得像锅底。
「吵什么吵！谁在厂区耍流氓？」
顾砚几步跨进巷子，一把扯下自己的厚军大衣，严严实实裹在初云身上。
「没事了，别怕。」
李建业看见王科长，眼皮狠狠跳了两下。
「王叔，你怎么来了？」
王科长没搭理他，凑近闻了闻地上的毛巾。
「这是医务室的麻醉乙醚。」
地上的李二麻子肩膀脱臼，疼得满地打滚。
王科长上去就是一脚。
「小兔崽子，说！谁让你干的？」
李二麻子就是个软骨头。
这一脚下去，他嗷的一声全招了。
「堂哥！是堂哥让我干的！」
「堂哥说盛初云要是成了破鞋，就只能嫁给我！」
「盛小菊还给我拿了两包前门烟，说事成之后再给我二十块钱！」
巷子里鸦雀无声。
巡逻队的职工们看李建业和盛小菊的眼神全变了。
周老太吓得一屁股瘫在地上。
李建业更是连退了三步，脸白得像糊墙的白灰。
我走到盛小菊面前。
她抖得像筛糠。
「长宁姐，我是一时糊涂......」
啪！
我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一巴掌用尽了全力，打得盛小菊嘴角当场淌出血来。
「这一巴掌，替初云打你心肠歹毒。」
啪！
我又反手抽了回去。
「这一巴掌，替老盛家打你吃里爬外！」
打完这两下，我掏出手帕擦了擦手指，转头看向王科长。
「王科长，入厂行凶，意图耍流氓，还有人陷害工友。」
「这是刑事大案。」
「麻烦您把人扭送公安局，咱们公事公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