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李二麻子被连夜送进了公安局。
李建业咬死自己不知情，把责任全推给了李二麻子和盛小菊，靠着他那个当厂长的爹，成功逃过一劫。
但盛小菊就没那么好运气了。
虽然有了初云的谅解书，但还是因为协助犯罪未遂，被派出所拘留了十五天。
通报贴在大厂门口的告示栏上，盖着鲜红的大印。
盛家的名声在机械厂彻底臭了大街。
盛大贵气得一口老血吐出来，在床上躺了三天。
我趁着这个当口，把街道主任和院里的大爷全请到了家里。
桌上摆着户口本。
「爸，分家吧。」
我把盖了章的分户申请推到盛大贵面前。
盛大贵靠在被头上，面容枯槁。
「长宁，一家人真要做得这么绝？」
「不是我做得绝，是二叔一家容不下我和初云。」
我看了一眼缩在门口不敢进来的二叔二婶。
「盛小菊干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有想过我们是一家人吗？」
「你可别忘了，盛小菊已经被公安抓走了，要是没有初云的谅解书，她就得去坐牢！」
街道主任也在旁边劝。
「老盛，长宁是个立得住的孩子，分了户，对初云也是个保护。」
在盛大贵眼里，最重要的是他的宝贝儿子盛长生，其次就是他的好弟弟。
我和初云只是他准备拿来给盛长生铺路的工具。
为了初云，也为了自己，我必须借这个机会，离开盛家。
面对满脸哀求的弟弟，盛大贵终究还是妥协了，哆嗦着手，在分家单子上按了手印。
我和初云的户口单独迁了出来。
大杂院东厢房的两间屋子归了我们姐妹，盛大贵带着他的宝贝儿子盛长生，搬去跟二房搭伙。
斩断了吸血的烂摊子，屋里的空气都干净了。
至于初云，经历了那场恶事，她像是突然被淬了火的生铁，迅速结实起来。
她白天跟着老技工钻研模具，晚上跟着顾砚学电路，忙起来连饭都忘了吃。
顾砚干脆把铺子里那张大工作台搬了一半给她。
年底，机械厂举办全厂青年工人技术比武。
初云报了车工组和电工组两项。
盛小菊从拘留所放出来那天，正好赶上比武放榜。
她穿着发灰的旧棉袄，顶着鸡窝一样的头发，形销骨立地走回大院。
大院门口的红榜前围满了人。
大红纸上，第一名赫然写着：盛初云。
厂里奖励了一辆凤凰牌自行车，外加一张去省城工业大学进修的推荐表。
顾砚站在初云身旁，正笑着把大红花替她别在胸前。
初云穿着整洁的工装，神采奕奕，比春天的桃花还要扎眼。
盛小菊躲在槐树底下，死死咬着干瘪的嘴唇。
她原本以为抢了女主的剧本，初云就该在泥沼里烂掉。
可初云没烂，反倒活得比太阳还要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