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盛小菊的名声臭了，正经人家没人敢娶。
她只能硬着头皮，死乞白赖留在李家。
可进了李家的门，她的日子彻底烂成了泥。
因为之前的事，李建业虽然没被拘留，可副主任的工作终究是没了，整天在家里摔碟子砸碗。
周老太天天指着盛小菊的鼻子骂丧门星。
盛小菊头上那行原本鲜艳的字，只剩下一抹要死不活的灰痕。
她自以为占了先机，能踩着我妹享尽荣华富贵。
可她忘了，日子是人过出来的，不是抢来的。
初云拿了省城进修的名额，整天在厂里做准备。
我和顾砚合力替初云把行李收拾齐整。
换上新领的蓝色青年装的她，整个人透着一股蓬勃的干劲。
顾砚站在院子里，递给初云一个木头盒子。
「里面是一套微型电工螺丝刀，进口钢材打的，去省城上课用得着。」
初云接过去，脸颊绯红。
盛小菊就是在这个时候摸进我们家院子的。
她手里拎着一布袋蔫吧的地瓜干。
头发枯黄，棉袄袖口磨得露出了黑棉絮。
见着初云的新衣裳，她的眼珠子几乎要滴出血来。
「长宁姐，初云姐。」
盛小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听说初云姐要去省城了，我这当妹的来送送。」
我靠在门框上，没让她进屋。
「有事说事，没事别脏了我家门槛。」
盛小菊把地瓜干往地上一搁，眼神飘忽地往我身后的里屋瞟。
「长宁姐，以前是我不懂事，被李建业给骗了。」
「你看在咱俩身上流着一样的血份上，拉妹妹一把吧。」
「怎么拉？」我冷眼看着她。
盛小菊咽了口唾沫，压低了声音。
「长宁姐，你在机加工车间管库房账目。」
「后库堆着的那批报废军工电子管和特种轴承，摆着也是锈掉。」
「要是弄出来，拉到南边去，转手就是这个数！」
盛小菊伸出五根黢黑的手指。
「五千块！」
「李建业找着南方的路子了，只要你把库房条子签个字，咱们五五分账！」
我盯着她那张写满贪婪的脸。
那些所谓的报废零件，是国家封存的特种涉密物资。
谁碰，谁就得掉脑袋。
她自以为抓住了时代的东风。
其实是一脚踩上了断头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