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凯普拉尼亚那座庄园,梅克伦·内厄姆感觉自己像是从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境中醒来。
  这里的一切都散发着财富和权力的气息。
  墙壁上挂着的名家画作,每一幅都价值连城。
  地上的长毛地毯来自遥远的萨米。
  就连空气中,都充斥着名贵香料和陈年美酒混合的芬芳。
  这里是他的王国。
  然而此刻,莱西的身影,莱西的话语,一直在他的脑海中盘旋,挥之不去。
  “战(六)翼祁yiR児爸4俬:是玐〡裠'>争……”
  “财富翻倍……”
  “你,是一位合格的商人吗?”
  梅克伦烦躁地扯开领口的扣子,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书房的落地窗外,是凯普拉尼亚繁华的夜景,工厂的烟囱喷吐着黑烟,运河上的船只灯火通明。
  这一切都是他的杰作,是他引以为傲的商业帝国。
  可莱西告诉他,这一切,都还不够。
  他走到泰拉地图前,目光在莱塔尼亚和周边几个国家之间逡巡。
  他调动了家族所有的情报网络,将最新的报告一份份摊在桌上。
  乌萨斯帝国,确实如他所说,国内感染者暴动此起彼伏,那位新皇焦头烂额,甚至有传言说,几个边境的军事集团已经有了不臣之心。
  从任何角度看,乌萨斯都不具备发动一场大规模国战的能力。
  维多利亚、卡西米尔,也都一样。
  一切的迹象都表明,泰拉大陆将继续维持和平。
  莱西的战争论,根本就是无稽之谈,一个疯子的臆想。
  “疯子……”梅克伦喃喃自语。
  他叫来了自己最信任的几位幕僚,一群在莱塔尼亚商界浸淫多年的老狐狸。
  他隐去了莱西的名字和野心,只是将“囤积战争物资,产业向军工转型”这个假设性的商业计划抛了出来。
  结果毫无意外。
  “家主,这太荒谬了!”头发花白的首席顾问几乎是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和平时期囤积战争物资?这简直是商业自杀!”
  “粮食和药品有保质期,钢铁堆在仓库里只会生锈!”
  “我们是商人,不是准备度过末日的地鼠!”
  “没错,家主。”另一位负责财务的干瘦男人扶了扶眼镜。
  “将民用生产线改造成军用,不仅需要巨额投入,而且一旦没有战争订单,这些生产线就是一堆废铁。”
  “我们的现金流会立刻断裂,整个家族的根基都会被动摇!”
  “恕我直言,家主,提出这个计划的人,要么是对地缘政治一无所知,要么就是想看我们内厄姆家族破产!”
  幕僚们的反应激烈且一致,一再劝诫梅克伦。
  他们说的都对,每一个论点都无懈可击。
  按照正常的商业逻辑,莱西的计划就是一条通往地狱的单行道。
  梅克伦烦躁地挥手让他们退下,书房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和孤独。
  这些他曾经倚为左膀右臂的聪明人,此刻在他看来,却显得如此……短视。
  他们能看到仓库里生锈的钢铁,难道看不到战争爆发后,这些钢铁会比黄金更昂贵吗?
  他们能算出现金流断裂的风险,就算不出垄断一个国家的战争机器能带来多么恐怖的利润?
  他们的眼睛,被和平的表象蒙蔽了。
  而莱西,那个疯子,却撕开了这层幕布,让他看到了幕布下那充满机遇的未来。
  梅克伦忽然想起了自己的祖父。
  那个在所有人都不看好巫王时,将全部身家押上去的老人,在家族会议上,不也曾被所有人指责为疯子吗?
  那些叔伯兄弟,最后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祖父登上权力的巅峰,而他们则被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历史,何其相似。
  “最大的风险,是错过整个时代啊……”
  梅克伦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走到酒柜前,没有去碰那些名贵的藏品,而是从最底层摸出了一瓶产自他家乡的劣质烧酒。
  这是他年轻时最爱喝的酒,辛辣,烧喉,却能让人头脑清醒。
  他没有用杯子,直接对着瓶口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一路烧到胃里,一股久违的豪气从心底升腾而起。
  莱西能往,我就不能往吗?
  他想起了莱西在御座厅里的眼神。
  他能够确信,那绝对不是一个疯子的眼神。
  他想起了瓦瑟领那些干劲十足的工人,那些拔地而起的工厂,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凝聚力。
  莱西并没有在预测战争,他是在创造战争!
  他要一统莱塔尼亚,他要将这个内耗不休的国家拧成一股绳,然后,向外挥出铁拳!
  而他,梅克伦·内厄姆,有机会成为这台战争机器的总工程师!
  贪婪,最终战胜了恐惧。
  梅克伦将酒瓶重重地顿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眼中所有的犹豫和挣扎都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
  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已经想明白了。
  只要莱西坐上那个位置,就等于唾手可得的财富在向内厄姆家族招手。
  既然如此……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一支笔,在一张空白的羊皮纸上飞快地写下了一连串指令。
  “通知第三矿业集团,不计成本,收购市面上所有的铁矿石和煤炭,有多少要多少。”
  “命令航运总会,将我们一半的运力转向北方,开始秘密囤积乌萨斯的粮食和毛皮。”
  “让工程部的总工程师来见我,我要他立刻组建一个团队,秘密勘探一条从瓦瑟领到凯普拉尼亚的铁路路线。”
  “还有……以我的名义,成立一个‘特别项目办公室’,直接向我负责。”
  迩鏾⊙死(九)祁  鏾寺“将家族里最聪明、最大胆的那些年轻人,全都调进去。”
  他写完最后一道指令,吹干墨迹,将羊皮纸卷起,用火漆封好,盖上了代表内厄姆家族的印章。
  他拉响了桌边的铃铛。
  干瘦的老管家悄无声息地推门而入。
  “老爷,您有什么吩咐?”
  梅克伦将火漆信递给他。
  “把这个,交给我的代表,让他立刻去一趟瓦瑟领,找到格特鲁德女士。”
  “告诉他,内厄姆家族,将接受莱西阁下的第二项提议。”
  老管家接过那封信,他能感觉到,这张羊皮纸,承载的将是整个家族的命运。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梅克伦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还是化作一声叹息,躬身退了出去。
  书房里,梅克伦缓缓坐回椅子上,看着窗外璀璨的夜景。
  从这一刻起,他就不再是那个安分守己的富商选帝侯了。
  他成了一个赌徒。
  一个将整个家族的未来,押在了莱西那个疯子身上的,彻头彻尾的赌徒。
  但他一点也不后悔。
  因为他知道,他的祖父,他的父亲,如果还活着,也一定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因为他们都是合格的商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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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圣莱塔尼亚帝国:第六十五章:商人,就要大胆地下注!
  三天后,在凯普拉尼亚与瓦瑟领交界处,一座不起眼的边境小镇酒馆的二楼包厢里,一场秘密的会谈正在进行。
  一方是t爾异伞洽 D?起 九硫〩掺II梅克伦·内厄姆最信任的代表,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中年商人。
  另一方,则是瓦瑟领工人党的情报与宣传部长,格特鲁德。
  双方的桌上,摊开着两份文件。
  一份是《瓦瑟领×凯普拉尼亚大区贸易与基础设施建设合作备忘录》,另一份,则是秘密军事物资采购协议。
  格特鲁德仔细地审阅着协议上的每一个条款,从钢铁的规格、煤炭的纯度,到资金的支付方式和交货的时间表,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梅克伦的效率超出了她的预料,这个老狐狸一旦下定决心,其麾下的商业机器便能爆发出惊人的能量。
  “梅克伦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