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仅为大炎挖出了这颗毒瘤,也保护了你自己。”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名录:“这东西一到你手上,你就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你把它交给我,是正确的选择。”
  听到这话,麟越心中最后的一点担忧也放下了。
  秦王殿下这是把所有的风险,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冲动,在他胸中激荡。
  他突然想起了妹妹麟青砚。
  想起了妹妹那双崇拜和向往的眼睛。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他鼓起勇气,对莱西说道:“殿下,下官有一事相求。”
  “说。”
  “下官的妹妹麟青砚,对殿下景仰已久。”
  “她……她参与了梁远案前期的调查,那个乌金墨的线索,就是她发现的。”
  麟越的脸微微有些发热,他很少这样为自己的家人邀功。
  “过几日,是小妹的生辰,下官斗胆,想请殿下……能否拨冗光临,让她也见一见她心目中的英雄?”
  他说完就有些后悔了。
  秦王殿下日理万机,自己这点家事,怎么好去烦扰他。
  没想到,莱西听完却笑了起来。
  他这一笑,整个书房的凝重气氛都为之一松。
  “这是好事啊。”莱西爽快地说道。
  “你我名为僚属,实为知己,令妹的生辰,我岂有不去的道理?”
  “你放心,到时候,我一定备上一份厚礼,亲自登门道贺。”
  麟越又惊又喜,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下官……下官代小妹,谢殿下恩典!”
  “不必多礼。”莱西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眼下,还不是高兴的时候。”莱西的表情重新严肃起来。
  “证据虽然到手,但还不是亮出来的时候。”
  麟越问道:“殿下的意思是?”
  莱西道:“如果此时出手,让朝廷半数官员下狱,政务停摆,天下大乱,那正是荀晦明希望看到的。”
  “他巴不得我们把事情闹大,闹到父皇无法收拾的地步。”
  “到那时,他就可以跳出来,以‘稳定朝局’为名,指责我结党营私,搅乱朝纲,将所有的罪名都推到我的头上。”
  麟越听得冷汗直流,他没想到这一层。
  “那,殿下打算如何?”
  莱西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深沉的夜色。
  “要杀人,先要诛心。”
  “直接用证据定他们的罪,太便宜他们了。”
  “我要让他们身败名裂,让天下所有人都看清他们丑恶的嘴脸。”
  “在舆论上先将他们彻底摧毁,让他们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到那时,再拿出这份名录,就不是我逼着父皇办他们,而是天下民意,逼着父皇不得不办他们!”
  莱西转身笑了笑。
  麟越深以为然。
  ……
  日月所及皆为炎土:第二百五十八章:计投文运河,秦王震怒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麟越就匆匆赶回了大理寺。
  他一夜未眠,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秦王殿下的计策,在他脑海中反复盘旋,让他感到热血沸腾。
  杀人诛心!
  没错,对付那帮蛀虫,就不能让他们死得太痛快!
  他召集了王五和赵四,将二人带进了大理寺最深处的密室。
  “大人,可是有什么新任务?”王五摩拳擦掌,一脸期待。
  赵四则要沉稳得多,他注意到麟越的表情,知道接下来的事情非同小可。
  麟越没有说话,而是从一个上了锁的铁箱里,取出了一部分昨夜缴获的赃物。
  几张被替换下来的考卷,以及那本致命名录的几页抄录副本。
  洱 【琦陆九5印衤三爸熘  “你们看。”
  王五和赵四凑上前,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全变了。
  “这……这是……”王五结结巴巴,被上面的内容惊得说不出话来。
  赵四更是倒吸一口凉气:“科举舞弊……竟然到了如此地步!”
  “这还只是冰山一角。”麟越冷冷地说道。
  “现在,我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们。”
  “这个任务,关系到整个计划的成败,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大人请吩咐!属下万死不辞!”两人齐声应道。
  麟越指着桌上的纸张,下达了一连串奇怪的命令。
  “王五,你去找些泥水来,把这几张考卷给我泡进去。”
  “记住,要泡得又脏又烂,但不能把上面的字迹完全毁掉,特别是那些朱砂批语和天价墨宝的字样,要若隐若现。”
  “赵四,你把这几页名录抄本,给我撕成碎片,然后用火燎一下边缘,做出被烧过的痕迹。”
  “做完之后,你们亲自带人,趁着天还没大亮,把这些东西,悄悄地混进城东文运河的清淤区衣⊙?棋捌似奇事污鹨。”麟越压低了声音。
  “记住,一定要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就像是这些东西本来就在河底,被淤泥包裹着,今天才被挖出来一样。”
  王五和赵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困惑。
  这是做什么?
  好不容易到手的铁证,就这么毁了?
  还要扔到河里去?
  “大人,这……”王五忍不住想问。
  “不该问的别问,执行命令!”麟越打断了他。
  “是!”两人不敢再有疑问,立刻领命而去。
  ……
  文运河是流经国子监和百灶学宫的一条重要河道。
  因秦王殿下兴修水利,这条往日里有些淤塞的河道,如今成了京城最热闹的工地之一。
  数千名工匠力夫在这里清淤,拓宽河道,干得热火朝天。
  工地上,除了挥汗如雨的工人,还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和休沐的学子。
  他们看着一天天变得清澈宽阔的河道,对秦王殿下的赞美之词不绝于耳。
  “秦王殿下真是活菩萨啊!要不是他,我们这几万人还在家饿肚子呢!”
  “可不是嘛!你看这河道,修得多敞亮!”
  “以后咱们京城,再也不怕发大水了!”
  学子们则谈论着更风雅的话题。
  “文运亨通,文运亨通啊!”
  “秦王殿下此举,不仅利国利民,更是为我等读书人,带来了一番新气象!”
  就在一片赞扬声中,意外发生了。
  “咦?挖到东西了!好像是个箱子!”
  一个正在河底挖泥的工人,突然大喊了一声。
  他的铁锹碰到了一个硬物,发出了沉闷的响声。
  喊声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工头连忙跑了过去,指挥着几个工人,七手八脚地将那个深埋在淤泥里的东西往外拖。
  那是一个已经腐朽不堪的木箱,刚一出水,就散架了。
  随着腐烂的木板散开,一堆被黑泥包裹着的东西,滚落了出来。
  “这是什么玩意儿?”
  “看着像是一包纸啊,都烂成这样了。”
  人们好奇地围了上来。
  一个胆大的工人,伸手捡起一团烂泥,剥开外面的泥壳,露出里面一叠黏在一起的纸张。
  纸张已经泡得发胀,破烂不堪,但令人惊奇的是,上面用乌金墨书写的字迹,竟然还依稀可辨。
  “咦?这上面有字!”
  一个识字的学子挤了进来,凑过去仔细辨认。
  “策论……经义……”
  “这……这好像是科举的试卷啊!”他惊讶地喊道。
  这话一出,人群立刻炸开了锅。
  科举试卷?
  怎么会沉在河底?
  更多的学子围了上来,帮忙清理那些纸张。
  很快,更多的细节被发现了。
  “你们看!这里有朱砂批语!”
  “‘文采斐然,然……’后面的看不清了。”
  “还有这里!这几个字……是‘天价墨宝’!”
  “天价墨宝?!”
  在场所有人的心中都是一惊。
  最近京城里关于天价墨宝的传闻,闹得沸沸扬扬,谁人不知?
  难道,这些从河底挖出来的东西,就跟那个传闻有关?
  人群中,一个年轻学子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