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价墨宝!
  这几个词联系在一起,一桩惊天黑幕,已经呼之欲出。
  “科举舞弊!这是科举舞弊的证据!”
  “有人销毁证据,把试卷沉到了河底!”
  “天啊!难怪我苦读十年,次次落榜!”
  “原来……原来是这样!”
  一个中年书生,当场崩溃,跪在地上,捶胸顿足,嚎啕大哭。
  他的哭声点燃了在场所有寒门学子的愤怒。
  一时间,哭声、骂声、质疑声响成一片。
  整个工地瞬间失控。
  工头吓得魂飞魄散,一边派人去京兆府报官,一边派人去秦王府报信。
  这事儿可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工头能压得住的。
  这天,要塌了!
  消息飞速传遍了整个京城。
  当莱西“恰好”巡视到文运河工地时,这里已经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京兆府的衙役们手拉着手,组成人墙,勉强维持着秩序,但根本挡不住群情激奋的百姓和学子。
  “让开!让我们进去!”
  “我们要看证据!我们要一个公道!”
  “朝廷必须彻查!还我等读书人一个清白!”
  喊声震天。
  “殿下,您可算来了!”工头连滚带爬地跑到莱西面前,哭丧着脸。
  “您快看看吧,这……这可怎么办啊!”
  莱西皱着眉头,看着眼前混乱的景象。
  “怎么回事?”他沉声问道。
  工头语无伦次地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莱西听完,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拨开人群,大步走到那堆被淤泥和纸张弄得一片狼藉的中心地带。
  他蹲下身,亲自捡起一片浸湿的纸张残片。
  那上面,佌“天价墨宝”四个字,在泥水的浸泡下,显得格外刺眼。
  莱西的身体顿时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眼中充满了震惊、痛心,以及一股被压抑着的滔天怒火。
  “封锁现场!”
  他猛地站起身,大声喝道。
  “所有挖出来的东西,一片纸都不能少,全部收拢起来,由我王府亲卫和京兆府共同看管!”
  “传我的令,立刻召京兆府尹前来!”
  “我倒要问问他,真龙脚下,朗朗乾坤,为何会发生如此骇人听闻之事!”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凛然正气所震慑,不由自主地安静了下来。
  他们看到,这位一向温文尔雅的秦王殿下,此刻是真的动了怒。
  那种怒火,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发自肺腑的,为了天下公道,为了黎民百姓的怒火!
  京兆府尹很快就满头大汗地赶来了。
  他一看到这阵仗,腿肚子都软了。
  “下官……下官参见秦王殿下。”
  “李大人,你来得正好。”莱西冷冷地看着他。
  “你看看这些东西,你给本王解释解释,这是怎么回事?”
  “这……这……”
  京兆府尹哪里解释得清楚,支支吾吾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本王奉父皇之命,整饬水利,为的是国泰民安。”
  “却没想到,竟从这河底,挖出了如此肮脏龌龊的东西!”
  莱西指着那些残片,痛心疾首地说道:“科举,乃国之大典,是为国选材的根本!”
  “如今,却有人将它当成了敛财的工具,将天下士子的前途命运,当成了可以买卖的货物!”
  “这是在掘我大炎的根基!这是在动摇我大炎的国本!”
  “此事,本王绝不会善罢甘休!”
  “你京兆府,必须立刻立案,给本王查!一查到底!”
  “不管涉及到谁,官职有多高,背景有多深,都绝不姑息!”
  “是!是!下官遵命!下官一定彻查!”京兆府尹点头如捣蒜。
  就在这时,国子监祭酒,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大人,也闻讯赶来。
  他看到那些残片上的字迹,气得浑身发抖,胡子都翘了起来。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
  莱西看到他,立刻上前扶住:“周祭酒,您息怒,当心身体。”
  他一边扶着老祭酒,一边“无意”地将一片纸张残片递到他眼前,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祭酒大人,您看这笔迹……此事,恐怕牵连甚广,远非我等想象。”
  “我怀月~漪*首!发#疑,梁远那孩子的死,也与此有关。”
  “梁远?”周祭酒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了那个前不久溺亡的学子。
  他接过那片残片,凑到眼前仔细一看,上面赫然写着一个“王”字,以及半句“……排众议,点为乡首”的批语。
  周祭酒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瞬间就明白了莱西话里的意思。
  王侍郎!刘景!梁远!
  一条完整的线索链,在他脑海中瞬间形成。
  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殿下……这……”
  “祭酒大人,兹事体大,还请您暂时不要声张。”莱西对他使了个眼色。
  “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妄加猜测,恐会引起朝局动荡,对那些……位高权重之人,也不公平。”
  周祭酒是何等人物,立刻就听懂了莱西的弦外之音。
  秦王殿下这是在告诉他,黑幕已经揭开一角,但敌人太过强大,需要他这位士林领袖的帮助。
  “殿下放心,老夫……老夫明白。”周祭酒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看着周围那些义愤填膺,却又有些茫然无措的学子们,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莱西安抚了现场的百姓和学子,承诺一定会追查到底,还天下一个公道,这才带着人,押送着那些证据,返回了秦王府。
  他前脚刚走,后脚,一个惊人的消息就在国子监和百灶学宫里传开了。
  “听说了吗?文运河里挖出来的东西,跟礼部王侍郎有关!”
  “何止啊!”
  “我听我一个在京兆府当差的表哥说,秦王殿下怀疑,前阵子死的那个梁远,就是因为发现了科举舞弊的黑幕,才被人杀人灭口的!”
  “什么?!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
  “据说秦王殿下已经掌握了部分证据,但对方势力太大,殿下一时也难以撼动!”
  消息越传越玄乎,也越传越广。
  学子们本就因为天价墨宝的传闻而人心惶惶,此刻听闻此事,更是如同被浇上了一勺热油。
  愤怒、恐慌、不安的情绪,在整个士林中迅速蔓延。
  就在这时,秦王府传出消息。
  三日后,秦王殿下将在府中举办一场文会,邀请京城各大名儒和学子代表,共同品评文章,探讨学风问题。
  并言明,届时,会将文运河中发现的部分残片,交由诸位大儒共同鉴定。
  这个消息无异于一颗重磅炸弹。
  所有人都明白,秦王殿下这是要借着文会的名义,将科举舞弊的盖子,彻底掀开了!
  一时间,应者云集。
  无数平日里只知埋头苦读的学子,纷纷奔走相告,或是联名上书,请求参加文会。
  他们都清楚,这或许是他们为自己,为天下寒门,争取公道的唯一机会。
  ……
  日月所及皆为炎土:第二百五十九章:文会陈情,民意如潮
  三日后,秦王府。
  天刚蒙蒙亮,府门外就已经人头攒动。
  来自京城各大学宫、书院的学子代表,以及那些在士林中享有盛名的宿儒名士,都已早早等候在此。
  他们神情肃穆,衣冠整洁,仿佛不是来参加一场文会。
  王府的侧门打开,杨威亲自带人出来迎接。
  “诸位,殿下已在园中等候,请随我来。”
  众人跟随着杨威,穿过回廊,来到王府的后花园。
  园林中央的空地上,摆设着数百个席位,一众学子按照各自的学宫,分区域落座。
  而地位最尊崇的十几位大儒,则被请到了最前方的凉亭之中,与秦王莱西对坐。
  莱西今日穿了一身王袍,脸上不见喜怒。
  他看着眼前这些大炎未来的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