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过来!再过来我跳下去了!”
我跟陆铮冲上画舫顶层。
甲板边缘,姑母沈氏披头散发,手里握着一把剪刀,死死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她那张曾经总是挂着慈悲笑意的脸,此刻扭曲得像地狱里的恶鬼。
“别过来!你们这些鹰犬!”
她歇斯底里地吼叫着,脚后跟已经悬空在江面上。
陆铮按着刀柄,冷冷地看着她。
“沈氏,你涉嫌拐卖良家妇女二十七人,罪无可恕。还不放下凶器,束手就擒!”
“良家妇女?呸!”
姑母啐了一口,目光越过陆铮,死死盯在我身上。
“沈晚棠!你这个小贱蹄子!我就知道是你坏了我的好事!”
她指着我,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大人!你们别被她骗了!她也是同谋!”
“她那份卖身契就是证据!她早就知道我要卖人,故意装病不去,想借你们官府的手除掉我,好独吞沈家的家产!”
姑母的倒打一耙,熟练得让人作呕。
陆铮微微偏头,看了我一眼。
我没有退缩,反而迎着姑母那吃人的目光,一步步走上前。
“姑母,死到临头了,还在攀咬别人。”
我从袖子里掏出那方绣了一半的并蒂莲帕子。
“你以为你从这帕子上拓了我的手印,就能天衣无缝了?”
姑母看到那方帕子,瞳孔猛地一缩。
“你……你怎么会有……”
“你拿走的那方,是假的。”
我冷笑一声,将帕子展开。
“我早就察觉你不对劲,怎么可能把沾了自己血迹和指纹的东西轻易交给你?”
“你拿走的那方帕子上,我涂了特殊的药水。只要遇到印泥中的朱砂,十二个时辰后,就会变成黑色。”
我转头看向陆铮。
“大人,您可以查验那份属于我的卖身契。上面的手印,现在必定已经发黑了。”
陆铮立刻从怀里掏出契书。
果然,那原本鲜红的指印,此刻已经变成了诡异的暗黑色。
“这不可能!”
姑母尖叫起来,握着剪刀的手剧烈颤抖。
“你这个贱人!你算计我!”
“是你先算计我的!”
我厉声喝断了她的话。
“你吃斋念佛,满嘴慈悲,背地里却干着这种断子绝孙的勾当!”
“你把全族女眷当成你换取荣华富贵的筹码,你连自己的良心都卖了!”
姑母被我逼得步步后退,脚下一滑,险些掉进江里。
她彻底破防了。
“良心?良心值几个钱!”
她疯狂地大笑起来,眼泪混合着脂粉流了满脸。
“我嫁给那个病秧子,守了二十年活寡!沈家有谁管过我的死活!”
“我不过是拿她们换点银子,怎么了!她们平时吃香的喝辣的,也该为我出点力了!”
“我真后悔!”
她恶狠狠地盯着我,眼神怨毒。
“我真后悔没在别院先把你药哑了,卖进最下等的窑子,让你千人骑万人跨!”
“拿下!”
陆铮不再废话,一挥手。
几个捕快如鬼魅般掠出,瞬间夺下了姑母手里的剪刀,将她死死按在甲板上。
“放开我!你们抓不到他的!他会来救我的!”
姑母像杀猪一样嚎叫着。
我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话里的信息。
“他?”
我看向陆铮。
“大人,姑母背后,还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