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尹衙门,大狱。
阴冷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腐臭的味道。
姑母被绑在刑架上,头发被冷水泼得湿透,贴在苍白的脸上。
仅仅过了一夜,她就仿佛老了十岁。
陆铮坐在刑具桌后,用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把带血的烙铁。
“沈氏,你的嘴还挺硬。”
陆铮的声音不大,却带着让人胆寒的压迫感。
“二十七个良家女,这么大的手笔,绝不是你一个内宅妇人能吞得下的。”
“说吧,你的上线是谁?春风楼背后的东家,到底是谁?”
姑母剧烈地喘息着,死死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我站在陆铮身侧,冷眼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长辈。
“大人,动刑是没用的。”
我轻声开口。
“姑母既然敢干这种掉脑袋的买卖,必然是被人抓住了死穴,或者许了天大的好处。”
我走到姑母面前,盯着她的眼睛。
“姑母,你刚才说,他会来救你?”
姑母的眼神闪躲了一下。
“别做梦了。”我残忍地打破了她的幻想。
“玉琼苑被查抄,画舫被扣押,这么大的动静,你背后的主子早就收到风声了。”
“他现在只怕恨不得你立刻死在大狱里,好死无对证。”
“你胡说!”
姑母突然激动起来,挣扎着想要扑向我。
“他答应过我!只要办成这一单,就带我离开京城,远走高飞!”
“他?”
我敏锐地抓住了她话里的漏洞。
“看来,不仅是利益交换,还有私情。”
我转头看向陆铮。
“大人,查一查姑母近半年来,去过哪些寺庙进香,见过什么外男。”
姑母的脸色瞬间变得灰败,彻底瘫软在刑架上。
半个时辰后。
陆铮的副手拿着一份卷宗快步走进来。
“大人,查清楚了。沈氏近半年来,频繁前往城外的寒山寺。据寺里的小沙弥说,她经常与一位自称‘云游商人’的男子在后山密会。”
“那商人叫什么名字?”陆铮问。
“化名赵富贵,但属下查了户籍,根本没有这个人。不过……”
副手犹豫了一下,递上一张画像。
“属下根据小沙弥的描述,画了张像。这人的眉眼,有些像……像三年前在逃的江洋大盗,血手屠夫,薛莽。”
陆铮猛地站起身,眼神凌厉。
“薛莽?他居然敢潜回京城!”
我看着那张画像,脑海中飞速运转。
“大人,薛莽既然是江洋大盗,必然生性多疑。”
“他现在肯定已经切断了和姑母的所有联系,准备逃遁。”
“我们必须用他最想要的东西,把他引出来。”
陆铮看向我。
“你有什么计策?”
我深吸一口气,指了指大狱深处。
那里关押着被救回来的沈家女眷。
“薛莽要的是钱,是女人。”
“沈家女眷虽然被救,但名声已毁。若官府放出风声,说沈家愿意出重金,私下赎回这些女眷的死契……”
我顿了顿,眼神冰冷。
“并且,让大姐姐沈清月,亲自带着银票去交涉。”
陆铮皱起眉头。
“用受害人做诱饵?这太危险了。”
“她不是受害人。”
我冷冷地纠正。
“她是贪得无厌的入局者。这是她为自己的愚蠢,必须付出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