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一片死寂。
  姜清跪在地上,难以置信地瞪着我。
  “不可能!”
  “她要真是基金继承人,为什么回姜家时连一件名牌都没有?”
  裴老爷子冷笑。
  “因为她不需要靠衣服证明身份。”
  姜父姜母的目光落到我手中的黑色吊坠上。
  那眼神第一次不再是嫌弃,而是毫不掩饰的贪婪。
  姜母急切道。
  “妤妤是我们的亲生女儿,什么时候成了会长的女儿?”
  裴老爷子沉声解释。
  “姜小姐幼年走失后,被沈会长收养。”
  “沈会长没有亲生子女,早已把她定为唯一继承人。”
  “她十六岁进入基金会学习,二十岁参与项目决策。”
  “这几年数起知名重组案,都有她的手笔。”
  宾客中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前年永盛集团的重组,也是姜小姐做的?”
  “那个让估值翻了十倍的产业园项目呢?”
  裴老爷子点头。
  “也是她。”
  先前嘲笑我的宾客纷纷低下头。
  那个扬言要倒立吃桌子的人,更是悄悄缩进人群。
  姜母挤出笑容,伸手来拉我。
  “妤妤,你怎么连爸爸妈妈都瞒着?”
  我避开她的手。
  “你们不是已经认定,我是在垃圾堆里长大的吗?”
  姜母讪笑。
  “那都是误会。”
  “你要是早告诉我们身份,我们怎么会让你受委屈?”
  我看着她。
  “如果我没有钱,就活该受委屈?”
  “如果我真在垃圾堆里长大,就不配当你们的女儿?”
  姜母顿时噎住。
  裴老爷子继续道。
  “姜小姐在垃圾堆长大的消息,是她为了保护自己,故意放出去的。”
  “她愿意回姜家,也只是想看看亲生父母是否真心在乎她。”
  我看向姜父姜母。
  “现在,我已经看到答案了。”
  姜父脸色难看。
  “你故意装穷试探父母,本身就不对!”
  “我们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怎么可能做出正确判断?”
  裴珩也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没错,是你先欺骗我们!”
  “你明明身份尊贵,却故意装成一无所有。”
  “我要是早知道吊坠这么重要,怎么可能拒绝交换?”
  裴老爷子抬手又是一巴掌。
  “啪!”
  裴珩被打偏了脸。
  “事到如今还不知悔改!”
  “难道她没有这层身份,你就可以给她戴狗链?”
  “你明知道今天和你订婚的是姜妤,却把祖传首饰送给姜清。”
  “你羞辱的不是基金继承人,是你的未婚妻,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裴珩捂着脸,仍旧不甘。
  “可我管理裴氏这么多年,您不能为了一个外人这样对我!”
  裴老爷子眼神冰冷,声音却响彻全场。
  “从现在起,你不再是裴氏继承人。”
  “你的总裁职务、董事职务全部暂停。”
  “裴家给你的一切,也全部收回!”
  裴珩脸色骤变。
  “爷爷,您不能这么做!”
  “裴氏所有项目都由我管理,没有我,公司会彻底乱套!”
  裴老爷子满脸失望。
  “你真以为自己是凭能力成为继承人的?”
  “当初基金会考察裴家继承人,一共有三名候选者。”
  “是姜小姐看过资料,选择给你机会。”
  “没有她,你连候选名单都进不去!”
  裴珩踉跄着后退。
  “是她选了我?”
  “这不可能……”
  裴老爷子拐杖重重落地。
  “你拥有的一切,本就是她给你的。”
  “可你却拿着她给你的权势,把她踩在脚下!”
  他转向我,语气近乎恳求。
  “姜小姐,是裴家对不起你。”
  “裴珩我已经处置。”
  “只要你愿意恢复救助,我可以立刻更换继承人。”
  “另外,我愿意把裴氏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无偿转到你名下。”
  裴珩猛地抬头。
  “爷爷,那可是百分之二十!”
  “闭嘴!”
  裴老爷子让管家取来文件,亲自递到我面前。
  “这些股份,是裴家的诚意,也是对你的补偿。”
  现场所有人都盯着我。
  姜父小声催促。
  “妤妤,先签字。”
  姜母也急道。
  “十几亿的股份,老爷子已经很有诚意了,你别再任性。”
  我没有接笔。
  而是弯腰捡起那条断裂的狗链,将它扔在股权转让书上。
  暗红色血迹瞬间染脏纸页。
  裴老爷子声音艰涩。
  “如果嫌少,我们还能再谈。”
  我迎上他的目光。
  “不是少。”
  “是我的尊严,不卖。”
  我取出黑色吊坠,按下侧面按钮。
  红光闪烁数次,彻底熄灭。
  “授权已经永久终止。”
  “裴氏失去了最后一次救助机会。”
  “我不要股份。”
  “我要你们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