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过敏反应再次发作。
我半夜醒来时,身上已经起满了荨麻疹。
隔壁书房的灯还亮着。
我站在门口停了很久,回房间拿了身份证和手机,自己下楼打车。
“去急诊,麻烦快一点。”
输液输到凌晨三点,我的体温才降下来。
护士把缴费单递给我时,我手脚还在发软。
我扶着墙走到缴费处,刚拐过走廊,就看见了江聿风。
他穿着那件我给他买的深灰色大衣。
宋音音靠在他身侧,一只脚穿着拖鞋,另一只脚被绷带缠了起来。
江聿风却扶的很小心。
“慢一点。”
他半弯着腰,手掌护在她手臂外侧。
“疼就别走,我抱你过去。”
宋音音摇了摇头。
“只是崴了一下,不至于。”
“你怕疼,别硬撑。”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颗草莓糖,剥开糖纸递到她唇边。
“先含着。”
我站在走廊尽头,没有再往前。
那颗草莓糖是江聿风亲自挑的。
我以前胃疼的时候,他也会去便利店买糖。
可他从来记不住我不喜欢草莓味,每一次都买错。
宋音音接过糖,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聿风,你别这样,我会觉得自己很麻烦。”
“你从来不是麻烦。”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输液留下的针眼还在渗血。
江聿风没有看见。
我也没有喊他。
等他们走远,我才转身去缴费。
回到家时,天还没有亮。
书房的门开着,江聿风不在。
他的电脑还亮着,桌面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我坐在客厅地毯上,打开储物柜,拿出了一个纸箱。
这是我们同居第二年买的。
那时候江聿风嫌家里的收纳柜太小,我抱着纸箱回来,被他笑了半天。
后来他把箱子裁开,给我做了一个临时的文件架。
他说我们会一直住在这里,慢慢把所有东西填满。
我把书架上的几本书放进去。
又把餐边柜里的杯子、挂画和小摆件一件件取下来。
属于我的东西并不多。
一只旧相机,几本工作笔记,几条围巾,还有窗台上那盆养了三年的薄荷。
我把薄荷连盆搬下来时,手指被枯掉的枝叶扎了一下。
江聿风以前总说我养不好植物。
每次出差回来,却会先替我给花盆浇水。
那一点好是真的。
所以我才一次次给他找理由。
我把薄荷放进纸箱,没有剪掉枯枝。
天亮前,我已经收拾好了一半。
门锁响了一声。
江聿风推门进来,身上带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
他站在玄关,视线扫过客厅。
“怎么少了这么多东西?”
我正在把文件袋放进箱子。
“旧了,扔了。”
他看见我苍白的脸,眉头皱起来。
“你昨晚去哪儿了?”
“外面。”
“知夏。”
我合上箱盖。
“你不是记性不好吗,别为难自己。”
他站在那里,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你非要这样说话?”
我没有回答。
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
项目负责人发来消息,问我是否愿意接手南方云岭市的非遗修复项目。
那是一个濒临破产的旧绣坊改造计划。
周期长,收入低,地点偏远,接手后至少要离开半年。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江聿风还在等我解释。
我抬手回复。
“我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