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的过敏反应退了不少。
江聿风照常洗漱，照常把我煮好的咖啡端走。
临出门前，他忽然停在玄关。
“周末有空吗？”
我正在修改项目方案，头也没抬。
“有事？”
“去定礼服。”
订婚宴定在下个月二十七号。
这一场仪式，我等了整整一年。
从他第一次拿出戒指开始，我就偷偷看遍了城里婚纱店，把喜欢的款式收藏在一个文件夹里。
那时候他答应过我。
“礼服由你选，场地由你定，所有人都会知道你是江太太。”
我抬头看着他。
“你不是周末要去处理宋音音的房屋纠纷吗？”
江聿风的眉头轻轻皱起。
“已经改到下周了。”
“这次算我补偿你。”
我本来想拒绝。
可那件被我保存了一年的主纱照片，忽然从脑海里浮出来。
我还是答应了。
婚纱店的工作人员把我带到试衣间。
我站在镜子前，久违的笑了一下。
江聿风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我转过身。
“好看吗？”
他站起来，走到我身后替我整理肩带。
“好看。”
“就这件。”
我看着镜子里的我们，忽然有些恍惚。
五年前，他第一次陪我试礼服时，也说过同样的话。
那时他没有看手机，连店员推荐的头纱都认真挑了很久。
店员拿着尺子走过来。
“江先生，这件需要重新调整肩宽和腰围，您确定现在下单吗？”
江聿风刚要回答，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宋音音的名字。
他看了我一眼，走到窗边接通。
电话那头的声音不大，我还是听见了哭腔。
“我不是故意的，酒会的礼服被咖啡泼坏了。”
“今晚的酒会很重要，我不能穿成这样过去。”
“聿风，你能不能帮帮我？”
江聿风没有问她为什么不找别人。
他只看了一眼我身上的婚纱。
“把这件的高定款改一下尺寸，送到城南。”
店员怔住。
“江先生，这件是女款主纱，而且是按照沈小姐的尺寸做的。”
“重新做一件。”
“尺寸按音音的来，今天晚上之前送过去。”
我站在原地，手指慢慢蜷紧。
江聿风挂掉电话，重新看向我。
“知夏，你脾气好，随便挑一件备用的就行。”
“音音那是大场合，不能丢脸。”
“那我的订婚宴呢？”
“也算大场合。”
他看了我几秒。
“你是主角，穿什么都一样。”
我看着镜子里穿着华服的自己。
江聿风伸手，想替我解开背后的扣子。
我往旁边退了一步。
“不用改了。”
他动作停住。
“什么意思？”
我走到试衣间，自己把婚纱脱下来。
“这件我不订了。”
店员赶紧接过裙子。
“江小姐，您要不要再看看其他款式？”
“不用。”
我把胸前的试衣号码牌取下来，放在柜台上。
“所有预约都取消。”
江聿风的脸色沉了下去。
“你又在耍什么小性子？”
“我没有。”
“因为一件礼服？”
他压低声音。
“知夏，音音只是临时需要帮忙，你至于把订婚宴也扯进来吗？”
我看着他。
“你把我的礼服送给她，才是在把她扯进来。”
我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订婚宴策划的聊天框，发了一条消息。
“礼服及相关流程全部暂停，后续费用由我个人承担。”
江聿风看见了。
“你疯了吗？”
我把手机收起来。
“只是取消一件礼服。”
“订婚宴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可我的位置，是我自己决定要不要站上去。”
他伸手握住我的手腕。
“回家再谈。”
我低头看着他的手。
“放开。”
他立刻松开。
我从他身边走过去。
这一次，他没有追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