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夏,我真的爱你。”
“我知道。”
三个字让他怔住。
“我没有说你从来没有爱过我。”
我收回视线。
“你爱过我,和你伤害过我,并不冲突。”
他站在原地,终于找不到一条可以辩护的路。
我把日记推回他面前。
“拿走吧。”
“你不要?”
“这是你的过去。”
我转身往院子里走。
“江聿风,迟来的深情,比草还贱。”
他没有追上来。
我听见身后的脚步停了很久,最后慢慢远去。
阳光从屋檐落下来,照在刚晒好的布料上。
我没有回头。
后来,江聿风仍然住在那套房子里。
她去取东西时,发现客厅里的摆设几乎没有动过。
我离开时搬走的东西,他没有重新买。
窗台上的薄荷早就枯死了,花盆却还摆在那里。
玄关第二层抽屉里,仍然放着备用电池、胃药和几把钥匙。
那张写着别再忘了的便签被压在最下面。
林妍说,江聿风每天都把房子收拾的很干净。
书房的文件按照我的旧习惯分类。
冰箱里不再放香菜。
他甚至学会了看食品配料表,出差时会提前确认餐厅有没有海鲜交叉污染。
这些事情他以前做不到。
现在却做的很认真。
可改变没有人需要。
他偶尔会去老宅阁楼,把那本日记拿出来。
没有人知道他在看什么。
林妍只说,他常常看到很晚。
有一次她劝他把房子卖掉。
他摇头。
“她哪天想回来,至少还有地方。”
林妍没有告诉他,我已经在云岭市签下了新的项目。
也没有告诉他,我不会回去。
房子里留着我们的旧生活。
可生活不是物件。
物件可以被擦拭、归位、保存。
人不行。
云岭绣坊的项目在第二年走出了国门。
我们把传统绣样和现代建筑展陈结合起来,在海外举办了第一场巡展。
那些曾经坐在旧仓库里沉默不语的绣娘,第一次站在巨大的展厅里,看见自己的作品被不同肤色的人围在中间。
有人听不懂她们的方言。
她们却能听懂掌声。
我带着团队去了很多城市。
我们在巴黎、京都和新加坡做了文化交流展。
项目拿到国际文化创新奖那天,我穿着白色西装,站在领奖台上。
台下的记者问了很多问题。
有人问我,是什么让我从一个失败的旧项目里走到今天。
有人问我,家族基金会是不是给了我特殊支持。
还有人问我,在最困难的时候,是否有一个重要的人一直陪着我。
我握着话筒,停了几秒。
脑海里掠过很多画面。
医院走廊里那颗草莓糖。
婚纱店里被送走的主纱。
订婚宴后台,尺寸有些大的戒指。
还有江聿风站在院门外,拿着那本日记时发红的眼睛。
那些都是真的。
他曾经爱过我。
他也确实伤害了我。
我不需要把其中任何一部分抹掉,才能继续往前走。
镜头前,我笑了笑。
“不要把人生的锚点放在任何人身上。”
“爱自己,才是终身浪漫的开始。”
台下掌声响起来。
我没有再提江聿风。
也没有提任何男人的名字。
颁奖结束后,我走出会场。
助理把新的项目计划递给我。
“沈总,下一站是里斯本。”
我接过文件,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写着新的预算、新的合作方,还有一条需要我亲自确认的行程。
我在签名处落下名字。
窗外的天很亮。
这一次,我的人生不再等任何人来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