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门合上,周聿川将行李交给秘书。
  他坐到空位上,没有问我,也没有看周叙白。
  “继续表决。”
  周正霆点头。
  董事却先看向我:“顾小姐,撤回担保是私人决定,不能直接证明周总不适合继续任职。”
  “当然。”我让秘书分发材料。
  第一份,是江眠擅自发布的旧版声明。
  第二份,是修改项目起源的路演文件。
  第三份,是失实推荐信。
  最后一份,是因此暂停的增信协议。
  “江眠能不能住婚房,是我的私事。”
  “但一个离职员工可以修改公司声明、侵占项目叙事,还能靠总裁签字获取虚假履历,就是周氏的事。”
  我把材料推到桌子中央。
  “感情问题不用董事会处理。”
  “管理问题,需要。”
  几名董事翻看文件,脸色越来越沉。
  周叙白这七天做过不少选择。
  好消息是,每一项都留下了书面证据。
  坏消息是,全部有他的签名。
  再次验证了工作留痕的重要性。
  有董事问:“如果罢免周总,顾氏是否恢复三十亿担保?”
  “不会。”
  周叙白抬头看我。
  我继续说:“个人担保已经撤回,不会重新生效。顾氏可以维持技术合作,并协助引入新的融资方。”
  “条件呢?”
  “周聿川暂代执行总裁,接管睡眠项目。所有研发署名恢复真实,新增决策接受联合审核。”
  周聿川翻到最后一页:“你事先没和我商量。”
  “现在商量。”我看向他。“你可以拒绝。”
  “那我接。”
  效率不错。
  至少他没把董事会开成情感咨询室。
  周正霆问:“顾氏的技术团队和现有订单呢?”
  “保持不变。员工工资、供应商货款也不会受影响。”
  会议室里最后一点犹豫散了。
  他们不是来替我主持公道的。
  他们只需要确认,换掉周叙白,公司还能继续运转。
  成年人的支持通常不靠眼泪,靠现金流。
  唱票继续。
  赞成。
  赞成。
  弃权。
  轮到周正霆时,他看了儿子很久,最终将选票放到桌上。
  “赞成罢免。”
  结果通过。
  周叙白被解除执行总裁职务。
  秘书收走他的名牌时,动作很小心。
  毕竟职位没了,名牌还是公司资产。
  会后,律师送来最后一份文件。
  那是我七年前签署的项目股权赠与书。
  原定领证后生效。
  项目百分之十五的收益权,以及顾氏在周氏的部分表决权,都会转给周叙白。
  如今婚约终止,赠与自动作废。
  周叙白翻到金额测算页,许久没有说话。
  他一直担心我借婚姻控制周家。
  实际上,我准备交给他的,比这七天收回的更多。
  防备工作做得很认真。
  可惜防错了人。
  董事陆续离场。
  周叙白将那张婚后轮班表放到我面前。
  纸已经被揉皱,又被重新压平。
  “我不是没发现江眠越界。”
  他的嗓音发涩。
  “我只是觉得,你比她强,也比她理智。她什么都没有,你让她一点,也不会失去什么。”
  “所以你替我决定,我能承受多少?”我看着他,居然看出了“丧家之犬”四个字。
  他没有反驳。
  “我总觉得,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会真的离开。”
  这才是答案。
  不是他分不清边界。
  是他算过代价,认为我付得起。
  江眠想要一周里的三天。
  周叙白默认了。
  因为在他眼里,剩下四天仍然属于我,我应该知足。
  “清禾。”
  他把解除婚约协议拿出来,在末页签下名字。
  “对不起。”
  这一次没有项目,没有条件,也没有让我再等七天。
  我接过协议。
  “收到。”
  周叙白看着我,似乎还在等别的话。
  可道歉不是付款码。
  扫完不会自动退回七年时间。
  我拿起那张轮班表,从中间撕开,放到他面前。
  “江眠想要三天,你以为至少还能留给我四天。”
  “可从你默认它存在的那一刻起——”
  我收好协议,起身走向门外。
  “这七天,我一天都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