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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的事,比我想象中更快。
  警察到学校,带走了方芷和陈立宏。
  警方以涉嫌伪造证据、诽谤立案,教育局也派了督查组下来。
  陈立宏被停职调查。
  越查越多。
  收受方家财物、篡改学生成绩、给关系户开绿灯,一桩桩全翻了出来。
  学校当天就发了通报。
  通报写得清清楚楚:宋遥同学在竞赛中无作弊行为,此前处分系他人恶意伪造证据所致,予以撤销。
  下面附了部分证据。
  我的考场座位表。
  监考记录。
  同场同学的证言。
  医院的陪护登记。
  还有方芷的转账流水,和那双限量球鞋的购买记录。
  我的竞赛成绩恢复。
  保送资格回来。
  校长在全校师生面前,正式向我道歉。
  他说,学校对不起我,希望我能原谅。
  我收了道歉。
  没说原谅。
  有些话,说出口是一回事,心里过不过得去,是另一回事。
  晚上,我去了医院。
  我妈躺在病床上,还不知道白天发生的事。
  我把那封保送确认单,轻轻放到她枕边。
  她睁开眼,看了很久,慢慢笑了。
  “妈。”
  我握住她的手。
  “手术费,我凑齐了。”
  她看着那张纸,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遥遥,妈拖累你了。”
  “不拖累。”
  我帮她擦掉眼泪。
  “妈,你再陪我几年,等我大学毕业,我们换个大一点的房子。”
  她点头,又摇头。
  “妈不要大房子,妈就要你好好的。”
  我喉头发紧,没再说话。
  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
  一个多月后,母亲做完手术,恢复得很好。
  我办出院那天,走廊里的电视在放新闻。
  新闻里说,某重点中学年级主任陈某,因伪造证据、收受贿赂,被开除公职,并移送司法机关。
  同桌方某,因伪造证据、诽谤,被立案调查,已被学校开除。
  画面切到方芷的父母。
  他们闹到学校门口,说学校欺负一个孩子。
  校方把一摞证据,甩在镜头前。
  “伪造小抄、伪造聊天记录、买答案的钱、给老师送礼的转账。”
  “哪一样,不是她做的?”
  方芷的父母,当场没了声音。
  方芷的母亲还想闹,被方芷的父亲一把拉住。
  “别丢人了,走。”
  镜头里,两个人灰溜溜地走了。
  我把电视关掉。
  前世,他们全家在小区里骂我作弊,骂我妈没教好我。
  邻居都听见了。
  这一世,风水轮流转。
  他们骂出去的话,一句一句,全落回了自己女儿头上。
  我站在病房门口,看完了那条新闻。
  前世,是我被所有人逼着证明清白。
  这一世,终于轮到她了。
  我回到病房,帮母亲收拾东西。
  她把那封保送通知,叠得整整齐齐,塞进贴身的口袋里。
  “遥遥,妈想出院。”
  “好。”
  我扶她坐起来。
  “我们回家。”
  出院那天,阳光很好。
  我扶着母亲走到医院门口,等出租车。
  身后是这家医院,住了两个多月。
  从急救,到化疗,再到手术。
  我抬头,看见门口的电子屏,滚过一条通知。
  那是学校发来的最新公示。
  取消处分的决定,和新的表彰通报,并排在一起。
  表彰栏里,我的名字下面写着“市数学竞赛一等奖”“保送生”。
  前世,我的名字出现在开除名单上。
  这一世,它出现在这里。
  母亲也看见了。
  她眯着眼,一个字一个字地念:
  “宋遥,市数学竞赛一等奖。”
  念完,她笑得眼睛都弯了。
  我握住她的手。
  “妈,这世上没有白受的委屈。”
  “也没有,不用还的债。”
  方芷和陈立宏,还了。
  我转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家医院。
  白墙,蓝字,人来人往。
  前世我从这里走了,再也没能回来。
  这一世,我带着我妈,走了出去。
  出租车开动的时候,我透过后视镜,看见医院门口的电子屏上,我的名字还在闪。
  越来越小。
  最后,什么都看不见了。
  方芷和陈立宏,还了。
  出租车来了。
  我拉开车门,扶母亲坐进去。
  车子汇进车流,把医院甩在身后。
  我没回头。
  有些地方,走出来,就再也不会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