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这一晚，温聿白彻夜未归。
清晨刷朋友圈，我看见了许念希新发的动态。
昏暗柔光里，我的未婚夫低着头，温柔耐心地替她擦拭眼泪。
我随手点了个赞。
中午约好了中介，我去了婚房。
之前温聿白总说屋里刚装修好甲醛味道重，对身体不好。
所以我一次都没来过。
推开门，映入眼帘的客厅正中央，挂着一幅巨大的情侣照。
温聿白和许念希相拥依偎在一起，笑得甜蜜。
玄关散落着成双成对的情侣拖鞋。
浴室玻璃上，隐约可见两双交叠的手印。
卧室床下散落着女生的贴身衣物。
每一处痕迹，无一不昭示着他们无数个缠绵激烈的夜晚。
中介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姐，这房子是你的吗……”
我面无表情拿出手机，把所有角落拍照片留存，然后掏出房产证。
所属人一栏清清楚楚，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
这套婚房，是我妈妈留给我的唯一遗产。
现在，却成了他和别人私会的地方。
处理完挂牌事宜，我回了家。
温聿白笑吟吟地迎上来，拉着我坐到了餐桌旁。
他难得亲手下厨，桌上满满当当，全是我爱吃的菜。
“对不起，昨天我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在餐厅，是我不好。”
“但你玩笑确实开得太过分了，朋友圈那条动态，让好多朋友误会，念希哭了整整一晚上。”
“我和她自幼一起长大，就把她当妹妹看，要是真有什么，早就在一起了，你别总胡思乱想。”
我抽回手，拿纸巾一点点擦干净被他触碰过掌心。
“你也有为她做过这些吧？”
不知是我的问题还是反应惹恼了他。
温聿白的脸色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你有完没完？我都低头哄你了，你还想怎么样？非要找架吵是吗？”
又是这样。
每次只要我因为许念希和他争执，他就会把问题甩给我。
“没什么吗？那这些是怎么回事？”
手机里的照片一张张滑过。
温聿白脸色越来越难看。
“不是的，这里面有误会……”
他想解释的话被我打断。
“她已经在我的婚房里住了快半年了吧？浴室里她的大瓶装沐浴乳都用到快见底了。”
“躺在我花钱买的四件套上缠绵的感觉，很刺激是吗？”
“够了！”
粗暴的吼声回荡在客厅里。
温聿白盯着我，眼神冰冷又厌恶，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疯子。
“她之前房东临时收房没地方住，我好心让她暂住一段时间而已。”
“你思想这么阴暗偏执，也不怪你妈妈当年会被你逼死！”
脑袋轰的一声。
浑身血液涌向头顶，我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
“你说什么？”
三年前。
温聿白生病住院，无人照料。
我为了守着他，毅然辞掉安稳的事业编制，不顾一切陪在他身边。
我母亲独自把我养大，无法接受我放弃前程、为爱卑微至此。
我们爆发了此生最激烈的一次争吵。
她情绪崩溃独自驾车出门，半路遭遇车祸，撒手人寰。
这件事是我心底最深、最痛的一道伤疤。
永远不会愈合，一碰就会鲜血淋漓。
他明明都知道的。
当初灵堂前，我哭得撕心裂肺，几度崩溃想要追随母亲而去。
是他死死抱紧瘫软的我，一遍一遍低声哀求安抚。
“舒然，你这样我的心都要碎了。阿姨走了，我会替她爱你、护你，一辈子不离不弃，你相信我。”
昔日誓言字字滚烫，犹在耳畔。
可如今，全都变成了刺向我心口的利器。
痛到无处发泄，我忍不住掀翻了餐桌。
瓷盘炸裂，四处飞溅的碎片划破了肌肤，鲜血渗了出来。
满地狼藉里，我浑身颤抖，泪流满面。
崩溃中我听见温聿白冷漠的声音。
“你现在情绪不稳定，我不跟你吵，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说。”
他毫不犹豫转身，摔门而去。
我喃喃重复着。
“温聿白，我们分手吧。”
他没有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