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当天晚上我就发起了高烧。
朦朦胧胧间，我梦见了久违的妈妈。
我红着眼一遍遍跟她道歉。
为我曾经的执迷不悟，为那场永远无法弥补的争吵。
可她没有怪我。
只是温柔地张开双臂，紧紧抱住狼狈崩溃的我。
眉眼温柔，满脸心疼。
梦境消散的最后一刻，我听见她说。
“傻孩子，妈妈从来没有怪过你，我只希望你幸福。如果觉得不快乐，一个人也很好。”
醒过来后，我静静靠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脑袋昏昏沉沉的，心里却前所未有的平静。
擦干泪水，我一个人打车去了医院。
做完一系列检查，我安静等候结果。
护士拿着检查报告走到我面前。
“恭喜你啊，姜女士，你怀孕了，胎儿很健康。”
我颤抖着手，慢慢抚摸着小腹。
这里，正悄悄孕育着一个小小的生命。
原本它应该在幸福中降生，可现在……
命运好像给我开了一个残忍又荒诞的玩笑。
我拿着薄薄的报告单，在医院长椅上坐了很久很久。
手机里和温聿白的对话框，反复打开，又反复关掉。
直到天蒙蒙亮，我才起身找到医生。
“这个孩子，我不要了。”
药片入口，苦涩难以下咽。
五脏六腑都在抽痛，我蜷缩在角落里，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候诊区旁坐着一对来产检的新婚小夫妻。
女孩脸上洋溢着温柔笑意，男生小心翼翼搀扶着她。
可能是肚子里的小家伙踢了她一下，她轻呼一声。
“哎呦。”
男孩低头，手掌轻贴着她的小腹。
“再欺负我老婆，等你出来小子，看我不打你屁股。”
周围等候的人发出善意的轻笑，暖意融融。
我眼底温热，鼻尖酸涩发胀。
那样的幸福，也曾无数次出现在我憧憬过的的未来里。
可惜永远不会实现了。
所有流程结束，我拖着身心俱疲的身体回了家。
刚沾到床边，便沉沉昏睡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我被人用力粗暴地摇醒。
温聿白站在床前，拧着眉望着我。
“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你为什么不接？”
“姜舒然你出息了是吧？学会故意失联让我担心了？”
注意到我胳膊上包扎的伤口，他放软了态度。
“好了，知道你是在和我赌气，但是欲擒故纵这招对我没有用。”
“乖，周五念希主动攒了局，说要给你赔礼道歉，你也别揪着不放了。”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像在安抚一条闹脾气的宠物狗。
“晚上念希搬家，她租了新房子，我过去帮她搭把手，你自己早点休息。”
我疲惫地闭着眼，低声开口。
“温聿白，如果我说我怀孕了，不让你去呢？”
他怔了一秒，轻笑出声。
“少来，别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以后记得接电话，不要让我担心。”
丢下这句话，他随手揉了揉我的头发，转身匆匆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