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晚饭后，我开始收拾。
擦遥控器。
守则第三条，每天酒精擦拭一次。
我抽了一张消毒湿巾。
把遥控器正反面都擦了一遍，放回茶几固定的位置。
摆正拖鞋。
玄关的拖鞋东倒西歪，我蹲下来，一双一双摆整齐。
苏雅楠窝在客厅沙发上吃薯片，看电视。
她盘着腿，薯片咬得咔咔响，碎屑掉在沙发上，掉在地毯上。
我看向书房的门。
林屿琛在里面，门关着。
苏雅楠吃完薯片，把包装袋扔在茶几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雨禾姐，我先去睡啦，晚安。”
“嗯，晚安。”
她回了客房，门关上了。
我趴在地毯上，把碎屑一粒一粒捡起来。
回到卧室的时候，林屿琛已经躺下了。
我张了张嘴。
想说苏雅楠掉在地上的筷子你当没看到，而我掉了一滴油你踢了我一脚。
想说地毯上的薯片碎屑，都是我一粒一粒捡起来的。
但他翻了个身，背对着我。
到嘴边的话又全咽了回去。
第二天早上，我照例去卫生间清理。
守则第六条：掉发超过两根要立刻捡
洗手台上掉了五根头发，我赶紧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苏雅楠朝我打了个招呼，光着脚走进卫生间。
出来的时候，浴室地上全是湿脚印，地漏又被头发堵住了。
我看着那些脚印，没说话。
说了也没用。
上班前，我想去书房跟林屿琛说一声。
推开门。
苏雅楠穿着那件吊带睡衣，坐在林屿琛腿上。
两个人对着电脑屏幕，他的手臂环在她身侧，她的手搭在他的手背上。
“屿琛哥，我们高中的合照！你看那时候我好胖哦。”
林屿琛笑了一下。
没有推开她。
那个笑很自然，像这个动作发生过无数次。
我站在门口。
他们没注意到我。
我往后退了一步，把门轻轻带上。
走廊里很安静。
我想起一年前逛街，我想去牵他的手。
他下意识躲开了，说：“手上有汗。”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主动牵过他。
...
一整天，我都在工位对着电脑发呆。
打了一行字，又删掉。
最后我还是给他发了条消息：“阿琛，雅楠打算住几天？”
他回得很快：“看她心情，怎么？”
我咬了咬嘴唇，又发：
“没，就是问问，第九条不是说访客要提前三天预约……”
“她不用守，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
原来他的规则，只约束我一个人。
一直问，反而是我的不礼貌了。
下班的时候，我经过一家炒货店。
糖炒板栗的香味飘出来。
我记得他很喜欢吃。
但守则第七条：不准带零食回家，味道太大，不好收拾。
我站在店门口，站了很久。
然后我买了。
明知道违规，还是买了。
板栗装在纸袋里，热乎乎的，烫手。
我给他发了条消息：“我买了板栗，你喜欢的那个。”
他没回。
回到家的时候，客厅的灯没开。
投影开着，屏幕上在放一部综艺。
苏雅楠和林屿琛坐在沙发上。
两个人靠得很近，肩膀挨着肩膀。
我把板栗放在茶几上。
“阿琛，我记得你喜欢吃糖炒栗子，我路过买了点。”
他看了一眼纸袋，视线又回到投影上。
“守则上不是说不能买零食吗？下次注意点。”
“好。”
苏雅楠伸手抓了一个板栗。
“哇好香！屿琛哥你看，我剥不开。”
她把板栗递到他面前。
林屿琛接过去，低头帮她剥。
他的指甲打理的很干净，现在却为了剥板栗粘上了污渍。
剥好了，放进她手心里。
苏雅楠咬了一口：“好好吃！屿琛哥你也尝一个。”
她拿了一个板栗，喂到他嘴边。
他张嘴吃了下去。
我看着他的手。
那双嫌我手上有汗的手。
那双嫌我筷子不干净的手。
我站在原地，看着苏雅楠又拿了一个板栗喂到他嘴边。
“雨禾姐你不吃吗？”苏雅楠歪头看我，“好好吃的！”
我说：“我不吃。”
然后转身，走进卧室。
眼泪掉了下来。
三年了。
这间屋子里的规矩，我一条都没故意犯过。
除了今天。
今天我买了板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