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9
他没有停止。
他又说了一句，
“冰箱里的东西我还没动。你那些保鲜盒，我不知道怎么处理。”
“扔了吧。”她说，“都过期了。”
“我舍不得。”
他说完这三个字，自己都觉得可笑。
三年她做了多少顿饭他一次都没进过厨房。
现在他说舍不得那几个保鲜盒。
雨禾看着他，停了几秒钟。
“你留着也不会做。扔了吧。”
他没有再说话了。
雨禾又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面。
然后她放下筷子，看着他。
“你刚才说，对不起苏雅楠的事。”
“嗯。”
“但你该道歉的，不是她做的事。”
他愣住。
“你该道歉的，”她说，“是你从没有站在我这边。”
面馆里的热气升上来。
她低着头，眼睛盯着碗里的面，没有看他。
“三年，”她说。
“我从来没有怪过苏雅楠。她只是一个被宠坏的小孩。我怪的是你。”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
“你定了三十条规矩，我一条都没犯过。”
“不是因为我怕你，是因为我在乎你。”
“我以为只要我做的足够好，你就能看到我。”
她的声音没有抖。
“但你从没。”
林屿琛坐在她对面，面前的面一口都没动。
热气还在往上飘，但他感觉不到温度。
“雨禾。”
她抬起头。
“我看到了。”他说，“我现在看到了。太晚了，是不是？”
她没有回答。
她低下头，把那口面吃了进去。
他等了一会儿，她没有再说话。
但林屿琛已经知道答案了。
两个人走出面馆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西斜。
光线变得柔和，拉长了地上的影子。
雨禾站在门口，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收进口袋里。
“那我先回去了。”她说。
雨禾说完这句话，抬起头，往街对面看了一眼。
然后她的表情变了。
眉眼弯了，嘴角往上动了动。
林屿琛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街对面的树荫下站着一个人。
深灰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腕上戴了一块表。
他手里拎着一个纸袋，正靠在树干上看手机。
像是等了一会儿了。
那个人抬起头，看到了雨禾。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从树荫下走出来。
阳光落在他身上，他眯了一下眼睛，然后笑了。
雨禾也笑了一下。
然后她转过头，对林屿琛说：“那我走了。”
她没有等他回答。
她转身，朝街对面走过去。
太阳在她身后，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走到那个人面前，他把纸袋递给她，说了句什么。
她接过去，笑着点了下头。
然后那个人抬起头，隔着几步的距离，看了林屿琛一眼。
然后朝他走过来了。
“你是林屿琛吧。”
不是问句。
“……是。”
“雨禾跟我提过你。”
顾行舟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不需要带情绪的事。
“她现在过得很好，不需要再遵守什么守则。”
“你也别来打扰她了。”
他没有等林屿琛回应，转身走了回去。
两个人并排转身，沿着街往回走。
林屿琛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他忽然想起来，他跟雨禾在一起三年，从来没有在街上并排走过。
他永远走在她前面，她跟在后面。
他从来没有等过她。
夕阳西下，他终于明白。
一切都结束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