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
第一个学期结束的时候，我在学校的华人学生联谊会上认识了一个叫沈宴清的男生。
他比我高一级，
联谊会结束之后他主动过来跟我搭话，说之前在学校图书馆见过我几次，
看我总是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看小说。
"你读的都是些挺老的书，"他笑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有点意外。
"你桌上那本《倾城之恋》的书签露出来过，"他推了推眼镜，"我高中也看过。"
我们就那么聊起来了，从张爱玲聊到亦舒，又从亦舒聊到三毛。
沈宴清说话的时候习惯微微偏着头看你，眼神很专注，
被他看着的时候你会觉得你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这种感觉很陌生，因为程铮看我从来都是漫不经心的，像看一件放在墙角太久的摆设。
寒假我没回国，沈宴清也没回，
他说他爸妈移民过来好几年了，过年就在这边过。
除夕那天他约我去唐人街吃年夜饭，
小小的中餐馆里挤满了人，
热气腾腾的饺子和红烧肉端上来的时候，电视里放着春晚的重播，
背景音里是主持人熟悉的腔调。
沈宴清给我夹了一块排骨，说在国外过年就这么回事，凑个热闹，别嫌寒碜。
我说挺好的，真的挺好的。
那一刻我忽然发现，我已经很久没有想起程铮了。
吃完饭沈宴清送我回公寓，路上经过一个广场，有人在放烟花，
五彩的光映在他侧脸上，
他偏过头来看我，笑着说新年快乐。
我也笑着说新年快乐。
他顿了顿，然后问我："陆昭昭，过完年我能不能追你？"
我愣住了，烟花的声响在耳边炸开又落下，我好像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很轻，却很有力。
"我考虑考虑。"我说。
沈宴清又笑了，这次笑得更深了一些，说好啊，我等你考虑。
那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有种很奇怪的感受，说不上是高兴还是紧张。
我拿起手机想找个人聊聊，点开闺蜜的对话框，才发现她给我发了好几条消息，时间是几个小时前。
"昭昭，程铮今天喝多了又闹了一场，在同学聚会上砸了酒瓶子。"
"他一直在说找你找你，别人问他你在哪他就发火。"
"严茉茉拉他他也不听，后来直接甩开她走了。"
"昭昭，我觉得程铮好像真的有点不对劲。"
我盯着那些消息看了一会儿，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窗外烟花的尾声还在零星地响着，像一场热闹散场后残留的余音。
我最后只回了闺蜜一句："不用管他，跟我没关系了。"
按下发送键的时候我没有犹豫。
窗外最后一朵烟花熄灭了，夜空重新暗下来，安静得只剩下远处依稀的潮声。
我闭上眼睛，沈宴清说"我能不能追你"的样子浮在眼前，然后被我轻轻按了下去。
不是现在，我想。
还不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