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8
新学期开学之后，沈宴清真的说到做到。
他会在早上课前给我带一杯咖啡放在图书馆我常坐的位置上，保温杯底下压一张便利贴，
有时候写"今天降温多穿点"，
有时候画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我给他发消息说不用这么麻烦，他说不麻烦，反正顺路。
沈宴清的"顺路"其实绕了大半个校园，
有一次被我在教学楼撞见他从反方向跑过来，手里提着那杯咖啡，气喘吁吁地跟我说早。
我看着他额头上沁出的汗，心里那堵墙又松了一些。
三月份的时候，学校里办了一场春日活动，沈宴清拉我去参加。
活动里有个小游戏，是两人一组用绑带把脚踝系在一起跑接力。
沈宴清蹲下来帮我系带子的时候，手指碰到我的脚踝，冰冰凉凉的，他说别紧张，跟着我就行，摔了我垫着。
结果真的差点摔了。
跑到一半我步子没踩稳整个人往前栽，
沈宴清反应很快地一把捞住我的腰把我拽回来，
我们两个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周围有人起哄吹口哨，
我脸一下子红了，
沈宴清低头看我，耳根也有点红，但是手没松开。
"没事吧？"他问。
我摇摇头，他这才慢慢松开手。
那个下午我一直在想他手掌的温度，隔着薄薄的春衫按在我腰侧，像某种试探又像某种承诺。
活动结束后他送我到宿舍楼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很小的盒子递给我。
我拆开一看，是条手链，细细的银链子上挂着一颗海星形状的坠子。
"上次听你说你之前去海洋馆，看了海豚和星星，"
他说，"这边买不到海豚的，海星行不行？"
我攥着那个小盒子，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
我不想让他看到我眼眶发酸的样子，
偏过头去说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他伸手轻轻把盒子又推回我手心里，
说就是个小玩意儿，不值什么钱，你戴着玩就行。
"沈宴清，"我叫他名字。
"嗯？"
我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正对着他。
路灯刚亮起来，光落在他的眼镜片上，反出暖黄色的光晕。
他好像猜到我要说什么了，站在那里没动，只是安静地等着。
"我考虑好了。"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我说，"如果有一天你变了，或者不喜欢我了，你直接告诉我，别让我自己猜。"
沈宴清突然就笑了，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捡到了什么宝贝。
他说我答应你，陆昭昭，我保证。
那天晚上我回宿舍之后戴上了那条手链，
海星的坠子贴在手腕内侧，凉丝丝的。
我看着镜子里自己的样子，嘴角是翘起来的，眼睛也是亮着的。
那个跟在程铮身后跑了那么多年的陆昭昭，好像终于停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