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背对着。
病房里寂静无声。
沈衍安觉得审讯室里的空气都没有现在稀薄。
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候，割痔疮？
都怪那个医生，非要在他打了麻药的情况下问他。
那个时候脑袋不清晰，什么都只会说嗯。
可恶。
“你....哪里有伤？”
“尾椎骨。”
“啊？那我刚才——”
“对。”沈衍安已经出了一身冷汗，“不过麻药劲还没散，你打了我也不疼。”
“可是你刚才叫得很大声。”
沈衍安把脸埋进枕头，“那是你的幻觉。”
方慧咬着唇，没忍住笑了一下，没想到这么多年，他还是这么嘴硬又幽默。
“我留下来陪你，可以吗？”
“嗯。”
“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嗯是什么意思？”方慧不满意这个回答，“你要是不愿意，那我现在就走。”
“愿意。”
方慧坐了回来，咬着唇，“那你现在有没有女朋友？”
“没有。”话题跳跃得他都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就回答了。
“正巧，我也没有男朋友。”
“国外不是挺开放的吗？你没有喜欢的吗？”
“.......”方慧咬着牙，这个死东西装听不懂是不是。
“当初你不是说喜欢金发碧眼的男人吗？我还以为你会把各种类型的绅士都谈一遍。”
“沈衍安，我就多余过来一趟。”
“欸，你去哪？”
“回家，我看你精神状态根本不需要人照顾。”
“可是我要喝水。”沈衍安说。
走到门口的方慧一个紧急撤回，‘哐’的一声给他撞翻了一杯水，要不是沈衍安身手敏捷，水直接浇在他脑袋上了。
见她又要走。
“我肚子饿了，想吃东西。”
方慧气呼呼地出了门，没多久，又气呼呼地回来。
放下盒饭就要走，沈衍安并不打算放过她，“我还想吃水果。”
方慧咬牙切齿地买来水果，差点用苹果砸死他。
“你就不能陪我吃饭吗？”男人一句话，直接泄了女人胸腔里的火。
她脚下犹如灌铅一样，动不了。
脑海里一直循环他刚才说的话。
他，让她，陪他。
“方慧，我们很久没坐下来好好谈谈了。”
“谁要和你谈恋爱。”
“........”沈衍安红着脸看她，“警局不让染头发。”
“什么跟什么？”方慧觉得他不太聪明，找了个地方坐下。
“你不是喜欢金发吗？”
病房里，突然静悄悄的。
连呼吸声都能听得见。
“警局不让染头发，我的眼珠是褐色，不是你的理想型，你还愿意和我谈恋爱吗？”
方慧感觉脸上滚烫，整个人就像加热器，温度不断升高。
她嘴巴张张合合，“我没说，一定要金发碧眼——”
*
季橙回到家后，关上门，看着漆黑的客厅，刚才那点助人为乐的喜悦，顿时消散了个干净。
一个人。
她现在才是真正的一个人。
以前，她从不把孤独当作折磨。
但现在却觉得很难接受。
她没打开灯，坐在客厅，突然发现花瓶后头有一个红点，不止花瓶，电视机后头也有。
等她打开灯，看到茶几上查出来的是个摄像头，浑身打了个寒颤。
这是谁放的？
自她搬进来之后，来家里的人手指头数得清。
沈家人没有这种作案动机。
三个肠粉。
他们.......
是贺停云。
季橙松了一口气，但转而心口又有点堵。
他说要离婚的，又在这里暗地里监视。
变态！
之前她去庄园门口找，他又闭门不见。
到底在装什么？
季橙气得打了几个电话过去，依旧是无人接听。
她直接给Z打电话。
“喂，是不是贺停云让你们给我装的监控？”
“季小姐，你你你你在说什么我有点听不明白。”
“听不懂是吧，那我去找贺停云当面说。”
“啊！？Boss现在不会见你的。”
季橙根本不管他的阻止，直接开车去了庄园。
下车的时候，头顶传来闷闷的雷声，黑云遮住了月亮。
空气中的湿度增加。
“季小姐，Boss真的不在这里，你回去吧。”
“马上就要下雨了，淋了雨会感冒的。”
Z和S焦急的模样，让季橙心里更沉重。
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为什么一直都不见她。
为什么阻止她？
季橙知道他们手段了得，“我劝你们不要想着弄晕我，或者下药，我怀了贺停云的孩子。”
Z手都抓着药粉了，听了这话当场抖掉。
“什么？”
天上的黑云愈发阴沉——轰隆隆！！！
“如果你们想看我淋雨感冒，让肚子里的孩子陷入险境，就继续把我拦在门外。”
S立马打开了铁门，Z抬头一看，立马把伞撑在季橙头顶。
季橙坦然接受他们的恭敬，走到管家面前，把车钥匙给他，“我的车停进来。”
“是夫人。”管家后知后觉意识到要改口。
贺总和她都离婚了，怎么能叫夫人？
V从楼上下来，看到Z和S把季小姐带进来的瞬间，像只炸了毛的猫，“你们干什么呢！”
“闭上你那坑。”Z把伞收起来，此刻已经是焦头烂额。
S在想怎么能让Boss躲过这一劫。
如果季小姐知道了，会不会影响她肚子里的胎儿。
“季小姐，天色这么晚，Boss已经睡了，要不你也先休息？”Z说。
“你觉得我睡得着？”
“呃...我觉得可以。”
“滚开，我要见他，别的不说，我来和他谈谈孩子的抚养费问题，可以吧？”她已经没有别的理由见他了。
S和V挡在门前，像门神。
“让不让开？”季橙凶巴巴地说。
Z脑瓜子都要转冒烟了，这局怎么破？
“贺停云，我都到门口了，你还不愿意见我吗？”季橙没办法，对着房间喊。
房间的隔音很好，其实里头听不太到什么。
但贺停云的眼睫颤了一下。
“我怀孕了，你要给我抚养费。”
“你不给我，我就去打掉！”
季橙不会打掉，她只是想知道贺停云会不会让她打掉。
这是一个没什么用，但却非常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好，你不回答，那我就去打掉！”季橙说着就要走。
三个肠粉吓得立马拦住，“季小姐，三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