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推出手术室时,手机提醒,到账三十万元。
  傅砚舟消息发来:
  “安胎费,别闹了。”
  “今晚我回家陪你。”
  苏然的消息同步发来:
  “我不喜欢把事情做得那么绝,劝了砚舟哥很久。”
  她发来一张二人十指相扣的图片,笑着发语音:
  “拿着钱,给你妈选块好墓地吧。”
  原来这点温柔,也是他施舍给我的。
  晚上,我回到家,坐在沙发上。
  整整一夜,傅砚舟没回来。
  他给我发消息:“公司加班,你先睡吧。”
  我给柳青打去电话,她言之凿凿:
  “傅总是在办公室加班呢,潇潇你放心。”
  “我帮你看着呢。”
  可我翻看他大众点评上刚刚更新的一条地点评论:
  【这家高塔情侣餐厅,然然很喜欢,标记。】
  这时一个共同好友发来截图,是柳青发的一条屏蔽了我的朋友圈,配文:
  【沾着我苏然宝贝的光,也来吃人均三千的漂亮饭啦。】
  我眼前一片模糊。
  原来连我十年的朋友,也早就背叛了我。
  换做之前,我肯定要冲到公司去大吵大闹。
  可现在我只是平静回了句:“好。”
  “妈葬礼你记得来,我有事和你说。”
  傅砚舟温柔回复:“好,乖潇潇。”
  可直到我妈葬礼快结束时,傅砚舟才匆匆赶来。
  他身后还带着小尾巴似的苏然。
  她穿着红色碎花裙,画着全妆,妩媚动人,在一众黑白灰里格外扎眼。
  我红着眼看过去。
  傅砚舟挡在苏然面前:“苏然就是觉得这身好看,你别计较。”
  苏然怯生生递来一束红玫瑰,喜庆热烈:
  “姐姐,我就是觉得愧疚,希望阿姨早登极乐。”
  可玫瑰里,藏着一张孕检单。
  傅砚舟无奈地看了眼苏然,搂住我的腰,轻声:
  “本来不想刺激你的,但是苏然觉得愧疚,不想瞒着你。”
  “我和她是个意外,但我不能不对孩子负责。”
  “你们两个的孩子,我都要。”
  我握着检查单的手在颤抖。
  傅砚舟温柔擦去我眼角的泪水,哄道:
  “肚子里还有孩子呢,别动气伤到自己。”
  苏然拿起妈妈的遗像,小声:
  “潇潇姐,你和阿姨长得真像。”
  “以后你会不会一照镜子,就想到阿姨死前的样子?”
  我浑身气得发颤:“你给我滚。”
  苏然手不经意一颤,遗照落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妈妈嘴角被撕扯出一个大洞。
  我妈妈最后的体面,也被毁了。
  全场鸦雀无声。
  苏然吓傻了,下意识想要蹲下捡。
  傅砚舟握住她的手:
  “就是一张照片,碎了就碎了,别扎了手。”
  我没说什么,苏然眼泪就先落了下来:“砚舟哥,我不是有意的。”
  “我知道。”傅砚舟温柔给她擦着眼泪,转头看我,
  “不就是一个相框,我给你转一百块钱,你叫他们重新做一个。”
  我没说话,冲上去就要捡起相片。
  傅砚舟以为我要伤害苏然,下意识攥住我手腕,猛地往后一推:
  “别闹了!”
  供桌、香烛,全被我撞倒,洒了一地。
  我撞到刀口,疼得蜷缩成一团。
  傅砚舟眼中划过一抹不忍,但苏然这时小声哭了起来。
  他停下朝我走来的脚步,转头给苏然擦着眼泪,狠心道:
  “是你自己非要闹的,怪不得旁人。”
  “以后乖一点,我会补偿你和宝宝的。”
  他说完带着苏然就要离开。
  我笑了。
  眼泪沁入鬓角。
  他还不知道,我们的孩子早就没有了。
  “傅砚舟。”
  我叫住他,望着他不耐的表情,嗓音平静,
  “我们离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