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砚舟神色慌乱一瞬。
  下一刻,苏然牵着他的手,怯生生开口:
  “砚舟哥,姐姐是不是还在赌气。”
  她挤出几滴泪,
  “要不你别管我了,就让我和孩子给阿姨赔罪死去吧。”
  傅砚舟像是松了口气:“林潇,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
  我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傅砚舟看都没看就撕碎,对着我的脸洒下。
  “拿这种东西来逼我,无不无聊。”
  我望着碎片,笑了下。
  原来不爱的人,就连离开,也会觉得你在逼他。
  我处理完妈妈的葬礼,傍晚回家收拾行李。
  却看到苏然从主卧里不慌不忙走出来,咬唇:
  “潇潇姐,我就是没地方住,所以来落个脚。”
  而柳青在里面帮她收拾行李,把原本属于我的东西,一点点装起来。
  柳青心虚看我:
  “潇潇,然然不喜欢别人的东西,我就是帮她收拾下。”
  这时傅砚舟带着苏然喜欢的榴莲蛋糕回来,漫不经心开口:
  “潇潇,这几天你住在客卧吧。”
  “然然认主卧的床。”
  我问:“她什么时候住过我们的婚房?”
  傅砚舟顿了下。
  苏然吃着榴莲蛋糕,笑着说:
  “就是三年前啊,那时候你常年在外地的项目组,一个月也回不了几次家。”
  “这里的装修都是我和柳青姐一起挑的,我住了三年呢。”
  柳青神色闪烁。
  傅砚舟神色不自然一瞬,接着皱眉:
  “然然是好心帮忙装修婚房,帮你试睡一下,这点事你也要计较?”
  我笑了。
  怪不得婚房的风格都不由我来挑选。
  原来我这里的女主人,从来就不是我。
  换做以往,我会大吵大闹。
  可现在我只是平淡点头:“放心,我只是回来拿东西的。”
  傅砚舟准备好的一肚子说教堵在嗓子眼,他眼中掠过诧异。
  跟着我进了房间。
  他看着我收拾了衣服、物品,忍不住开口:
  “这次走了,就别想让我再哄你回来。”
  “放心吧。”
  我手头顿了下,忍不住看了眼傅砚舟。
  这个和我相濡以沫五年的丈夫。
  我轻声说:“我不会再等你哄我了。”
  因为我们没有以后了。
  柳青还想劝我,却被我挥开手臂。
  我说:“柳青,我们三岁就认识。”
  柳青低头:“我就是觉得,你不该这样对傅总。”
  “你又没工作,忍忍怎么了。”
  “再闹,我就真的不理你了。”
  从前我没朋友,最怕她说这句话。
  可现在我只是点头:“好。”
  那就不联系了。
  就在我准备去带走我妈的骨灰时,傅砚舟抓住了我手腕,语调软了些:
  “别闹了。”
  “我过些日子带你出去旅游好不好?”
  他抵住我的额头,这是他从前认错服软的标志动作:
  “上次葬礼,是我冲动了些,还疼吗?”
  可这时,隔壁传来苏然一声惨叫。
  傅砚舟下意识松开我,猛地冲过去。
  我奔过去,看到妈妈的骨灰洒落一地,顿时手脚发凉。
  苏然蹲在中间,撕心裂肺咳嗽着,脸色死灰。
  我头皮发麻,下意识拼命往盒子里装着骨灰。
  苏然断断续续开口,眼泪说来就来:
  “我只是想帮阿姨擦擦,我是不是又做错事了。”
  “你滚开!”
  我用力推开她。
  “别说了,然然有哮喘。”
  傅砚舟下意识就要去开窗。
  “不行!”
  我想要拦住傅砚舟,却慢了一步。
  外面风吹得骨灰四散,那瞬间,所有的血液涌上脑中。
  我眼前一片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