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五章
　　第五章
　　志愿填报系统开放后，云川招生组忙到凌晨两三点。
　　电话一个接一个。
　　家长最关心的，不是孟星遥去哪儿，而是自己的孩子进去后有没有公平机会。
　　“省状元如果报京北，会不会把资源都拿走？”
　　“拔尖项目是不是只看高考名次？”
　　“实验室本科生名额怎么选？”
　　我反复回答：
　　“按公开制度。”
　　这四个字说多了嗓子疼。
　　但家长爱听。
　　因为他们要的不是漂亮话。
　　他们要的是确定性。
　　罗佩兰又来找我。
　　第一次，她问人工智能方向稳不稳。
　　我回：“录取结果以云川投档和学校专业录取规则为准。按往年位次，机会较大。”
　　她没再回。
　　第二次，她晚上十一点打电话。
　　“沈主任，南城大学那边非常积极。他们说，会给星遥充分自由，学院领导也会亲自对接。”
　　“南城大学也很优秀。”
　　她明显被我这句堵了一下。
　　过了几秒，她说：
　　“你们京北真的没有最后方案？”
　　“公开政策一直有效。”
　　“哪怕口头承诺也不能给？比如院士团队先见一面，比如实验室提前留位置，比如官方账号配合一下？”
　　“不能。”
　　电话那头传来她和孟启年压低声音的争执。
　　孟启年说：“孩子本来就想去京北，别再折腾了。”
　　罗佩兰压着嗓子回：“现在回头，网上那些视频怎么办？你让她以后怎么做人？”
　　我听见了。
　　但我装作没听见。
　　很多家长说是为孩子好。
　　其实他们最放不下的，是自己已经搭出去的台。
　　志愿截止当天，罗佩兰第三次打来。
　　离系统关闭只剩一个多小时。
　　她声音绷得很紧：
　　“沈主任，只要京北现在给一个明确态度，星遥可以马上改志愿。”
　　“京北的态度一直明确。”
　　“你们就非要这么死板？”
　　“这不是死板，是边界。”
　　她终于急了。
　　“她是云川第一！你们今年拿不到省状元，外界会怎么说？京北招生办不看结果吗？”
　　我看着电脑上不断刷新的志愿确认信息。
　　卢今安的父亲刚给我发来截图。
　　第一志愿：京北大学。
　　“我的结果，不是让一个没想清楚的人勉强填京北。是让真正想来的人，清楚地选择京北。”
　　罗佩兰冷笑。
　　“希望你别后悔。”
　　电话断了。
　　零点，系统关闭。
　　许老师推门进来。
　　“定了。孟星遥填了南城大学。”
　　我点头。
　　这并不意外。
　　十分钟后，孟星遥发布动态。
　　照片里是南城大学的宣传册和一束白色雏菊。
　　文案：
　　“最终，我选择一个愿意给我辽阔空间的地方。不是最高处才有风，真正的路，要自己定义。”
　　评论区又一次沸腾。
　　罗佩兰在家长群里写：
　　“不要迷信最高学府。真正优秀的孩子，有资格让学校反过来适应她。”
　　许老师把截图拿给我，气得手抖。
　　“她们赢麻了。”
　　我关掉手机。
　　“不一定。”
　　“都这样了还不一定？”
　　我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漂亮话在录取前最值钱。录取后，一切都要落到制度上。”
　　许老师一怔。
　　我没再多说。
　　南城大学不是差学校。
　　它很好。
　　但越好的大学，越不可能把所有资源白纸黑字许给一个刚入学的新生。
　　罗佩兰以为南城给的是自由。
　　我更愿意相信，南城给的是招生话术。
　　而话术，最怕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