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我拿着手机,走到落地窗前。
  从我三十八楼的办公室往下看,只能看到楼下广场上蚂蚁大小的人影。
  “你打他了?”
  我问。
  “没有。”
  迟牧野的声音很平静。
  “法治社会,我不动手。我只是让人把他请出了你们公司的大门,顺便让他清醒了一下。”
  电话那头传来傅廷川杀猪般的叫唤。
  “迟牧野你敢动我!你算什么东西!我要报警!”
  迟牧野没理他。
  “我今天来,是找你谈合作的。”
  他对我说。
  “不知道商总有没有空赏脸喝杯咖啡?”
  我挑了挑眉。
  “如果是公事,请预约我的助理。如果是私事,我现在很忙。”
  “公私兼顾。”
  迟牧野语气里带了一丝笑意。
  “关于南城湾那个填海项目,我手里的份额,你应该很感兴趣。”
  我眼神一凛。
  南城湾的填海项目,是今年市里最大的工程,我盯了很久,但核心份额一直被一家神秘的京城风投公司握在手里。
  迟牧野怎么会有?
  “半小时后,楼下咖啡厅见。”
  我挂断了电话。
  半小时后,我准时出现在一楼的咖啡厅。
  傅廷川已经不见了踪影,大概是被迟牧野的保镖彻底清理干净了。
  迟牧野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两杯咖啡。
  他今天穿了一套剪裁极好的深灰色高定西装,完全不见了在极光下那个背包客的影子。
  举手投足间,是上位者不容置疑的气场。
  我在他对面坐下。
  “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我直截了当地问。
  迟牧野把一杯冰美式推到我面前。
  “京城迟家,恒锐资本。”
  他给出一个极其简短的答案。
  我拿着咖啡杯的手顿住了。
  恒锐资本,国内风投界的巨鳄。
  那个一直握着南城湾核心份额的神秘公司,就是恒锐。
  “原来是迟总。”
  我看着他,语气里多了一丝正式的打量。
  “难怪看不上傅廷川那点机酒钱。”
  迟牧野看着我,眼神一如既往的专注。
  “我十五年前就说过,我要站到能和你门当户对的位置。”
  他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屏幕上是南城湾项目的转让协议。
  “这是我的诚意。”
  我扫了一眼协议上的条件。
  极其优厚,几乎是白送。
  “商人不作亏本买卖。”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迟总想要什么回报?”
  迟牧野合上电脑。
  “我想要一个正式追求你的机会。”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
  “不是相亲对象的替身,也不是旅行搭子。是迟牧野追求商栩。”
  我看着他那张英俊的脸,突然觉得傅廷川刚才在电话里的叫嚣有多么可笑。
  傅廷川以为迟牧野是图我的钱。
  他根本不知道,坐在他面前的这个男人,身价是他几辈子都难以企及的。
  我端起冰美式,喝了一口。
  “合作可以谈。”
  我说。
  “至于其他的,看你表现。”
  迟牧野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是一种带着纯粹喜悦的光芒,和他成熟冷厉的外表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他甚至忍不住笑了一下,耳根又红了。
  “好。”
  接下来的一个月,迟牧野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什么是“看他表现”。
  他没有像那些急于求成的追求者一样每天送花送包,也没有用各种油腻的情话轰炸我。
  他只是无孔不入地渗透进了我的生活。
  我加班到深夜,他会准时出现在公司楼下,接我回家。
  我胃痛发作,他会带着熬好的热粥敲开我家的门。
  他在商场上是一个杀伐果断的资本大鳄,但在我面前,他依然是那个在极光下默默给我递热牛奶的男人。
  他懂我的冷漠,也包容我的防备。
  直到三个月后的一场晚宴。
  那是南城商界的一场顶级聚会。
  我作为商氏集团的总裁出席。
  迟牧野作为恒锐资本的掌舵人,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我们在宴会厅里保持着得体的距离,但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我。
  宴会进行到一半,我端着香槟走到露台上透气。
  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突然从阴影里窜了出来。
  是傅廷川。
  他穿着一套有些廉价的租来西装,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眼神有些神经质的狂热。
  “商栩!”
  他拦住我的去路。
  “我就知道你会来这里!”
  我厌恶地皱起眉头。
  “你怎么混进来的?”
  这种级别的晚宴,安保极严,傅廷川根本不够资格拿到邀请函。
  “我花了钱,买通了侍应生。”
  傅廷川看着我,眼里满是不甘和嫉妒。
  “商栩,你这几个月跟那个迟牧野出双入对,是不是很得意?”
  他冷笑了一声。
  “你真以为他是什么京城太子爷?我查过了,恒锐资本的老板根本不姓迟!”
  我看着他像个小丑一样卖弄着他那点可怜的信息差,连反驳的欲望都没有。
  恒锐资本的背后是几个大家族,迟牧野作为实际控制人,极其低调,外界查不到他的名字太正常了。
  “说完了吗?”
  我冷冷地看着他。
  “说完就滚。”
  “我不滚!”
  傅廷川突然提高了声音,举起手里的红酒杯,作势要往我身上泼。
  “你毁了我的生活!我工作也丢了,现在连房子都租不起了!凭什么你还能穿金戴银地在这里高高在上!”
  他的手刚扬起来,一只有力的手就从旁边伸出,死死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迟牧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边。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傅廷川,手腕猛地一发力。
  “哐当”一声。
  傅廷川痛呼一声,红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红色的酒液溅在傅廷川自己廉价的西装裤上。
  “保安。”
  迟牧野声音不大,但带着极强的威压。
  几个黑衣保安立刻冲了过来。
  “迟先生。”
  保安队长满头大汗地弯腰。
  “对不起,是我们疏忽了。”
  迟牧野连看都没看傅廷川一眼。
  “处理干净。以后南城所有的商业场合,我都不希望再看到这个人。”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等于彻底封杀了傅廷川在南城混下去的可能。